“老子把话撂这儿。这玩意儿要是能在四百步外碰到靶子边儿,老子今晚回去就把那把斩马刀给吞了!”
风,停了一瞬。
赵百户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尖锐短促声音响起。
“咻”
远处,那个披着三层重甲的草人靶子,猛地摇晃了一下,木屑和铁片在阳光下扬起一团小小的烟尘。
朱成烈脸上的嘲讽笑意一下收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啪!啪!”
赵百户身边的另外两名神射手也扣动了扳机。
又是两声脆响。
远处的几个靶子,无一例外,全部剧烈颤抖。
山谷里,只有那一缕极淡的青烟从枪口慢慢飘散。
朱成烈张大了嘴巴,那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看许之一,又看看远处那倒下的靶子。
“这……这不可能……”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老行伍,听声辨位那是基本功。
刚才那子弹破空的声音,太快了。
快到声音还没传过来,靶子就已经碎了。
“去看看。”林昭开口。
朱成烈反应过来,连马都顾不上骑,撒开两条腿就往靶场那头跑。
那笨重的铁甲在他身上哐当作响,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四百步的距离,跑得他气喘吁吁。
当他站在那个被打烂的草人面前时,整个人遭了雷劈一样,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草人身上披着的,是边军制式的铁甲。
最外面一层是扎甲,中间是锁子甲,最里面还有一层棉甲。
这是总兵亲卫才有的配置,寻常的刀剑砍上去只能冒个火星子。
可现在。
那个草人的胸口位置,赫然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
那个洞边缘整整齐齐,那是高温转眼烧穿的痕迹。
铁甲的叶片向内翻卷,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挤开的。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草人的后背。
朱成烈颤抖着手,把草人翻了个个儿。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草人的后背,那层棉甲连带着里面的干草,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大洞!
那是骇人的创口。
碎裂的甲片、烂掉的棉絮,混杂着被打断的木头支架,呈放射状喷了一地。
朱成烈把手指伸进那个大洞里,摸到了被打烂的木桩芯子。
如果是人……
如果是活生生的人,披着这三层重甲站在四百步外,以为自己固若金汤。
这一枪过来。
前面一个小眼,后面半个身子都被掏空了。
五脏六腑会在瞬间被绞成肉泥,喷洒得满地都是。
这就是个绞肉机!
而且是隔着四百步,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的距离,就能把人打成烂泥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