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精准地捅进了刘彻最深的伤口。
“来人!”刘彻眼中的血丝根根迸裂,“太子失仪,言语无状,给朕……拖出去!”
几名羽林卫立刻上前,架住刘据的胳膊。
“父皇!父皇!”刘据疯狂挣扎,双目赤红:“你杀的不是李陵一家,你杀的是大汉最后的军事希望!”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刘彻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几步冲下御阶,抬起一脚想要踹下,却硬生生忍住。
“押回东宫!禁足一月!”
喜欢卫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状元!请大家收藏:卫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状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半步!”
刘据被羽林卫拖走。
殿内,再次陷入比方才更可怕的寂静。
刘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环视着殿中抖成一团的群臣,一字一顿地问:
“谁,还有异议?”
无人敢言。
就在这时。
“本宫有异议——”
一个女声,带着殿外卷入的风雪,撞碎了这满室的死寂。
是卫子夫。
她发髻微乱,华贵的宫裙下摆被一路奔跑沾上的雪水浸得又湿又重。
她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融化的雪水,只剩下一片惨白。
在椒房殿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脑中轰然炸开的,不是李陵,而是上一世,据儿兵败自尽,她手持凤钗,决然自戕的冰冷。
李陵案……是拉开所有悲剧的序幕!
“陛下!”她冲了过去,死死抓住刘彻的衣袖,指甲深深嵌进布料里。
“不可啊!这是冤案!您会后悔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您已经错了一次,难道这一世还要再错一次吗?!”
“这一世”……
卫子夫吐出这三个字,刘彻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宛若在为他敲响丧钟。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他曾发誓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女人。
她也知道。
她也知道那个该死的“剧本”。
所以,她是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他这个跳梁小丑,如何被命运无情戏耍的吗?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后脑,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是在对抗命运。
他是在对抗身边所有“知情”的人!
“放肆。”
刘彻猛地一甩衣袖,那力道之大,竟将卫子夫狠狠甩开。
她站立不稳,向后踉跄,撞翻了身侧取暖的铜制炭盆。
烧得通红的银骨炭滚落一地,险些燎着她的裙角。几个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收拾。
刘彻看着这个胆敢揭开他最深恐惧的女人,眼神里只剩下君王的威严和被触犯逆鳞的残忍。
“你以为你是谁?”
“也配来教训朕?!”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廷尉杜周。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一丝温度。
“立刻。”
“行刑。”
“族——诛——!”
他要杀的,不只是李陵满门。
他要杀的,是那个在史书里追悔莫及、被后人嘲笑的自己。
他要用最惨烈的血,来斩断这纠缠了他两世的宿命!
“另外。”他头也不回,背影冷硬如铁。
“皇后失仪,言语无状,拖回椒房殿,禁足。”
廷尉杜周如蒙大赦,几乎是滚着爬出了宣室殿。
卫子夫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看着那个背对着她,苍老又无比陌生的背影,眼中所有的光,一点点熄灭。
宣室殿,空了。
刘彻独自站在殿中央,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这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寂静。
他赢了。
用一场屠戮,赢得了这场与命运的战争。
那一日,长安城血流成河。
李陵白发苍苍的老母,被从佛堂中拖出;他那位知书达理的妻子,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儿,自刎于门前;李氏宗族,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押赴刑场。
冰冷的刀锋落下,忠良的血,染红了天汉四年的冬天。
这一次,无人再敢议论。
帝王之心,如铁,如冰。
万劫不复。
喜欢卫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状元!请大家收藏:卫子夫:暴君的皇后是状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