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科幻次元 > 崩坏:救世黎明 > 第585章 卡兹戴尔(5)

第585章 卡兹戴尔(5)(2 / 2)

“援军……新式装备……”公爵喃喃自语,嘴角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近乎讥诮的弧度。

他太了解本土的官僚效率和新装备从测试到列装的漫长周期了。

“等待”这个词,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往往意味着被动挨打,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但他同样清楚,电报末尾那个“女王亲命”,意味着什么。

这不再是建议,也不是商讨,而是命令。

来自帝国最高权力,不容置疑,必须执行。即使是他,这位被誉为“帝国东方支柱”、“维多利亚不败象征”的铁公爵,也无法公开违抗。

一小时后,可容纳百人的大型作战会议室座无虚席。

煤气灯和新增的电灯将室内照得雪亮,空气却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长桌两侧,三十余名将星闪耀、制服笔挺的军官正襟危坐,从头发花白的老将到面色紧绷的少壮派,涵盖了陆军、海军、殖民地部队、空军、炮兵、以及新成立的“机械兵”单位的指挥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尽头,那个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上。

温斯米尔顿公爵没有废话,直接让副官朗读了女王的电令。

电文念毕,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嗡”的一声,压抑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惊愕、不解、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将领们脸上闪过。

“暂停进攻?开什么玩笑!我们刚刚把高卢佬的鼻子打出血!”

“黑水河的势头正好!现在停下,等于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全力保护港口?那里有完整的要塞群和舰队!高卢人现在哪有余力攻击那里?”

“本土的老爷们到底懂不懂打仗?这是自缚手脚!”

“是不是伦敦又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他们不相信我们能赢?”

议论声越来越大,尤其是几位在前线浴血奋战、刚刚看到胜利曙光的将领,更是激动得脸膛发红。

“肃静!”温斯米尔顿公爵低沉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在这些将领心中,公爵的威信甚至有时超过遥远的伦敦。

是他,在克里米尔战争的泥泞和血泊中,带领维多利亚-奥斯曼联军突破了俄军最坚固的防线,为最终胜利铺平了道路;是他,在穆大陆殖民初期最混乱的年代,用铁腕和谋略平定了数次大规模土着叛乱,建立了相对稳固的秩序;也是他,在过去三年的高卢-维多利亚拉锯战中,顶住了初期不利,稳住了东部战线。

国内那句流传甚广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只要温斯米尔顿公爵还在,维多利亚就输不了这场战争!” 这既是民众的信心,也是压在公爵肩头的千钧重担。

公爵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巨大的沙盘旁。

沙盘清晰地模拟了以伊丽莎白港为中心、辐射黑水河乃至更广阔南部平原的地形。

“先生们,”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权威,“女王的命令,就是帝国的意志。这一点,无需讨论,必须执行。”

一句话,定下了基调。质疑声被强行按了下去。

“但是,”公爵话锋一转,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如何执行,是我们需要讨论的…

“公爵阁下,”一位负责后勤的将军提出疑问,“如果我们转入防御,高卢人趁势加强进攻,或者……分兵去对付萨卡兹,我们是否要干预?”

“高卢人如果大规模进攻,正好撞在我们的防御铁壁上,求之不得。”公爵冷声道,“至于他们和萨卡兹……让他们去狗咬狗。我们的任务是确保伊丽莎白港万无一失,同时保持军队的完整和锐气。记住,先生们,这场战争,是高卢和维多利亚争夺世界霸权的战争。萨卡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的轻蔑,“只是一群运气好点、爬得高了点的蚂蚁。等我们收拾完高卢,回过头来,碾死他们用不了一个礼拜。”

这是典型的殖民帝国顶级军事贵族的思维,也是当前两大帝国主流高层对萨卡兹起义的普遍定性——麻烦的搅局者,而非平等的对手。

核心矛盾,始终在巴黎和伦敦之间。

“那么,具体的兵力调整和防御计划……”另一位参谋长问道。

“参谋部连夜制定详细方案,明早六点前放在我桌上。”

公爵斩钉截铁,“各部队主官,散会后立即返回驻地,传达命令,稳定军心。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随时能战的军队,不是一群怨声载道的乌合之众。”

“是,公爵阁下!”全体将领起立,齐声应答。

会议持续到凌晨。当将领们带着复杂的情绪和明确的命令陆续离开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温斯米尔顿公爵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会议室中,站在沙盘前,久久凝视。

女王的命令,他不能违抗。但作为一名老军人,他本能地厌恶这种被束缚手脚的感觉。

他知道,战争的天平不会因为一纸命令而停止晃动。

高卢人不会乖乖等着,萨卡兹那些“蚂蚁”也不会停止活动。伊丽莎白港固然重要,但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靠单纯防守一座港口就能取得的。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更灵活的手段,甚至……可能需要一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变通。

当然,必须是在不违背命令核心、且能确保港口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

午夜,寒风如刀,刮过南部平原边缘临时搭建的王庭军指挥营地。

篝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将帐篷和哨兵的身影拉长成跳动的鬼魅。雪虽然停了,但冻土坚硬如铁,呵气成霜。

特蕾西斯没有睡。

他站在营帐外一张粗糙的木板拼成的桌前,上面摊开着由变形者情报网络不断更新、用炭笔和简易符号标记的战场态势简图。

一张刚刚由阴影中“析出”的变形者个体递来的薄纸片,此刻被他紧紧捏在指尖。

纸片上只有用萨卡兹密文写就的简短讯息,来自监视维多利亚“黑水河”防线最前沿的观察点:

“确认。维多利亚蓝衣军(指其主力线列步兵)于入夜后大规模脱离接触,有序后撤至第二道防线。前线炮火沉寂。侦测到其传令兵频繁往来于后方与伊丽莎白港方向。判断:温斯米尔顿部已执行伦敦指令,转入全面防御,重点确为港口。高卢‘东方军团’前锋仍在原阵地,未见明显跟进,但侦察活动加剧。”

停止了。

维多利亚人,真的停止了进攻。

特蕾西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战局变化彻底吸入肺腑,消化成决策的养分。

营火的光在他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的脸上跳跃,映照出那双骤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仓促吗?

是的,无比仓促。

原定的计划,是等待高卢和维多利亚在南部平原因为争夺伦蒂尼姆的实际控制权、或是因为其他摩擦,爆发更大规模、更惨烈的正面冲突,等到双方都精疲力尽、血流成河时,王庭军再从侧翼或背后发起致命一击,以求最大战果。

但战争,从来不是棋盘上按部就班的推演。它充满意外,充满变数,也充满……稍纵即逝的、用鲜血浇灌的机会。

维多利亚的突然收缩,看似是萨卡兹之前“卖城”策略引发的连锁反应——伦敦的恐惧,温斯米尔顿的被迫服从。

但这收缩,却瞬间改变了黑水河前沿的兵力对比和战略态势。

最好的机会,往往出现在敌人意图转换、阵脚移动的瞬间。

“无法等到两败俱伤了……”

特蕾西斯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风声中,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那就……在狮子缩回爪子、露出侧腹的这一刻,砍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扫向始终安静侍立在阴影中的那个娇小身影——一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女孩八九岁大小,有着灰黄色柔软头发、穿着不合身旧衣的“小萝莉”。

她正歪着头,用那双没有任何孩童天真、只有一片混沌与无尽信息流掠过的奇特眼眸,静静“看”着特蕾西斯。

变形者集群。

萨卡兹十大王庭中最特殊的存在。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族群,更像是一个分散的、拥有无数“终端”的集体意识。

每个个体都能完美变形为认知范围内的任何形态,共享所有感知与信息。

眼前这个“小萝莉”,不过是那个古老集体意识在此地的一个交互终端,一个窗口。

“殿下……”特蕾西斯用上了敬语,面对这位存在岁月可能远超萨卡兹有文字记载历史、记忆库本身就是一部活体史书的存在,必要的尊重不可或缺,“情况有变。维多利亚已退缩,高卢人贪婪而迟钝,尚未完全调整。这是我们集中力量,重创甚至打残其中一肢的绝佳窗口。”

“小萝莉”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有些机械,但声音却直接响起在特蕾西斯脑海,空灵、叠加、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却又和谐统一:“情报确认。维多利亚军撤退序列完整,但侧翼暴露。高卢军侦察频繁,主力未动,指挥部有轻敌迹象。逻辑推演:提前攻击可行性,高于原计划。风险:高卢主力反应速度、维多利亚是否会快速回援、以及……未知变量(黑袍观测者)活动加剧。”

“风险已知。”

特蕾西斯斩钉截铁,“但战机不等人。请立刻告知以勒什殿下,以及血魔王庭、女妖王庭、炎魔部族、温迪戈王庭、食瘸者王庭……所有已抵达集结区域的王庭之主与战旗持有者——”

他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原定总攻时间,提前。”

“目标:维多利亚撤退部队暴露的东南侧翼,以及可能因冒进而孤立的高卢前锋部队。”

“最终攻击发起时刻:12月10日,黎明之前。”

“小萝莉”那双混沌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急速闪烁了一瞬,仿佛整个庞大的变形者网络都在同步处理这条命令,评估其影响,并将信息瞬间分发至每一个相关的“终端”。

空灵叠音再次响起,“询问:攻击重点与战役目标?”

“重点:速度、凶猛、震慑。不求全歼,但求在维多利亚人缩回港口、高卢人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砸碎他们最突出的‘手指’,最好是打断一条‘手臂’!”

特蕾西斯的手按在地图上维多利亚撤退路线和高卢前锋位置的结合部,那里地形相对复杂,有利于萨卡兹擅长的突袭与近战,“目标:至少消灭或击溃其两到三个成建制的精锐旅,夺取黑水河下游关键渡口,焚毁其至少一处大型补给点。要让温斯米尔顿感到剧痛,让高卢皇帝感到心惊,更要让整个旧世界忙着处理这道伤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铁与火的味道:

“萨卡兹需要时间……”

“理解。信息已传达。各王庭预计在6小时内完成最终战术协调与攻击准备。”

“小萝莉”点了点头,身体开始微微变得透明、模糊,如同要融入阴影……

变形者的终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命令已下,再无回头路。特蕾西斯知道,这个决定极其大胆,甚至冒险。王庭军的集结尚未完全到位,部分远程支援的部落战士还在风雪中跋涉,对高卢主力可能做出的反应时间评估也充满不确定性。

但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万全之策,只有利弊权衡和决断的勇气。

他叫来传令兵,一连串具体的指令如同流水般下达:

“通知所有已抵达的作战单位,取消休整,立即进入最高战备。检查武器,配发额外弹药和燃烧剂(针对可能的机械单位或补给)。”

“让炎魔和女妖的术士们开始准备大型仪式法术的前置,但注意隐蔽能量波动。我们要在攻击开始时,给他们的阵线和指挥部来一次‘热情的问候’。”

“食腐者的军团前出,负责清除敌方外围哨兵和侦察兵,务必保证攻击发起的突然性。”

“血魔的尖兵部队,负责撕开第一道缺口,制造混乱。”

“温迪戈的重甲战士和石翼魔,作为突击矛头,一旦缺口打开,直接砸向他们的指挥节点和炮兵阵地!”

“还有,告诉后方……”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北境的妹妹,“……计划提前,一切按备用方案进行。我们这里,会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营地的气氛骤然改变。仿佛一颗巨石投入死水,短暂的惊愕之后,是迅速沸腾起来的战意。

低沉的号角声在寒风中呜咽响起(并非进攻信号,而是紧急集合),原本在营火边假寐的战士猛地睁开猩红的眼睛,沉默地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和骨甲。

术士们聚集在避风的角落,低声吟唱,空气中的源石能量开始隐晦地波动。庞大的温迪戈缓缓起身,活动着如同攻城锤般的肢体,冰冷的呼吸喷吐出更浓的白雾。

仓促,但却有序。这支军队的核心早已被特蕾西斯用胜利、威望和共同的未来愿景锤炼过,哪怕命令突然,也能迅速做出反应。

特蕾西斯走回自己的帐篷,取下悬挂着的、那柄曾斩开维多利亚无畏舰甲板的长剑。

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剑柄,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源自古老血脉与残酷厮杀的力量。

“不能等他们两败俱伤了……”他再次低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坚定的寒光取代,“那就,先打断这头回头狮子的腿!让它知道疼,让它不敢再小觑阴影中的利齿!”

“至于高卢……打疼了维多利亚,你的贪婪,才会变成致命的冒进。”

帐篷外,南方的夜空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已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

12月10日,黎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