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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卡兹戴尔(6)(1 / 2)

12月10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浓雾,前所未有地笼罩了黑水河下游及南部平原的东缘。

这不是寻常的水汽凝结,而是一种沉厚、粘滞、仿佛拥有生命般的乳白色幕布,吞噬了星光,模糊了地平线,将能见度压制在不足五十码的范围内。

风似乎也停滞了,只有雾气在无声地翻涌、流淌,为这片即将化为屠场的土地蒙上了一层诡谲而压抑的面纱。

在一些古老的萨卡兹部落传说中,如此异象,往往是这片大陆沉睡的古老精魂,在默许或庇佑着它的子孙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抗争。

维多利亚军队的前沿阵地,此刻被浓雾和茫然所笼罩。

一艘用于观测和校正炮击的“信天翁”级系留式侦察飞艇,如同一个巨大的、病态的灰色幽灵,悬停在离地数百英尺的空中,缆绳隐没在雾霭深处。

艇上的观察员早已失去了作用,舷窗外只有一片翻滚的乳白,探照灯光柱像钝刀一样切开几米,便无力地消散。

更庞大的、象征着帝国钢铁肌肉的陆行战舰——“不屈”号与它的两艘姊妹舰,此刻化作了雾海中三座沉默的、灯火朦胧的钢铁岛屿。

高达五五米的铆接钢制身躯隐没在雾里,只有舰桥上几盏防撞灯和指挥塔窗内透出的微弱黄光,证明着它们的存在。

它们的巨型履带深陷在泥泞冻土中,粗大的烟囱不再喷吐浓烟,引擎怠速运转的低吼也显得沉闷而遥远,仿佛巨兽在不安地假寐。

一处用沙袋和木板匆匆垒砌的前线哨位里,几点烟头的红光明灭不定。

几名穿着标志性猩红色外套的线列步兵蜷缩在潮湿的掩体后,借着难得的平静(或者说死寂)低声交谈,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法理解。

“你们听说了吗?上头……上头说很快就要撤退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语气里满是不信。

“撤?往哪儿撤?”另一个更沙哑的声音嗤笑,“老子从伊丽莎白港一路走到这儿,靴子都磨穿了两双!高卢佬的刺刀尖都快戳到老子鼻子了,现在说撤?”

“总不会是撤回老家吧?坐船回伦敦?”第三个人声音带着一丝荒诞的期待,随即自己又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了这块地盘,咱们流了多少血?议会那帮老爷们肯答应?”

“老天爷,上面肯定是疯了!”年轻士兵愤愤地捶了一下沙袋……

“前几天还打得挺顺手,眼看就能把高卢佬赶过河,现在倒好,不仅不让打,还让我们往后缩!这算什么?!”

“小声点!”沙哑声音警告道,“让宪兵听见,有你好果子吃!再说了,你当温斯米尔顿公爵的命令是儿戏?他老人家肯定有他的考量……”

“考量?我看是被伦敦那些吓得尿裤子的老爷们给逼的!”年轻人依旧不满,“我们在这儿拼命,他们在后方指手画脚……”

“行了!公爵大人的威名也是你能质疑的?小心他真拿他那双据说砸死过熊的皮靴来堵你的嘴!”

另一个声音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但笑声干巴巴的,没有多少笑意。

类似的交谈、抱怨、困惑,如同病毒一样,在绵延近三百公里、因转入防御而显得松散和沉闷的维多利亚战线各处悄然蔓延。

士兵们不理解,为何势头正好的进攻被强行叫停;不理解为何要放弃用鲜血换来的阵地向后收缩;更不理解,那传说中的本土援军和新式武器,究竟何时才能抵达,又能改变什么。

一种混合了挫败、疑虑和前途未卜的沉闷气息,如同这浓雾一样,渗透进这支曾经骄傲的军队的骨子里。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某个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内鬼”。

在战线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补给节点,一名穿着维多利亚低级文官制服、鼻梁上架着眼镜的“记录员”,正“勤恳”地记录着物资出入库数据。

他的笔迹工整,态度一丝不苟,偶尔还会纠正旁边真正士兵的错误计数。

没有人知道,他灰蓝色的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瞬非人的、数据流般的光芒。

他所“记录”的一切,连同他“无意中”听到的军官抱怨、看到的部队调动番号、甚至感知到的士兵普遍低落的士气,都在实时汇入一个庞大的、跨越战场的意识网络。

变形者集群,战场上的终极渗透者与信息瘟疫的源头。

“士气参数:持续下降。对撤退命令的困惑,对高层信任度:显着降低。”某个意识线程冷静地评估着,同时,另一个线程正在操纵一具伪装成维修工的分身,悄无声息地“路过”一艘陆行战舰的尾部引擎舱外隔栅,指尖渗出几乎看不见的粘稠物质,渗入复杂的传动齿轮缝隙。

做完这一切,“维修工”自然地走开,融入雾气中,仿佛只是个完成日常检查的普通技工。

而在更远处,一个伪装成当地老农的变形者,正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维多利亚语,向一队换防的士兵“闲聊”:“哎呀,军爷们辛苦啦……听说后面码头上船都排满啦?是要接大伙儿回家享福吗?”

散布恐慌,制造混乱,精确破坏关键节点,同时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包括敌方因浓雾和士气问题导致的防御间隙、重要单位位置、通讯节点)源源不断地传回。

对变形者而言,这并非“背叛”或“欺骗”,这只是战争逻辑的一部分,是他们这个特殊种族服务萨卡兹整体利益的、最诚实高效的作业方式。至于道德负担?

一个共享的、近乎永恒的集体意识,对人类的道德观念自有其独特(且往往让外人毛骨悚然)的理解。

…………

浓雾深处,萨卡兹王庭军主力,如同从大地阴影中渗出的钢铁洪流,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部署。

按照特蕾西斯提前下达、并在短短几小时内高效执行的作战方案,王庭主力被精妙地一分为三:

第一攻击集群(下游铁砧):由血魔王庭的与炎魔的主力术士团为核心,配属大量石翼魔与温迪戈重甲突击队。

他们潜伏在黑水河下游南岸的芦苇荡与废弃支流河道中,任务是以最凶猛的火力与近战突击,正面强攻维多利亚防线最突出、也是因撤退命令而防御意志可能最为薄弱的东南段,将敌人牢牢钉在原地,吸引其预备队。

第二攻击集群(上游铁锤):由温迪戈重装战士与女妖王庭的术士部队为主力,辅以食腐者麾下行动迅速、对恶劣地形适应性极强的军团

他们借助浓雾和复杂河岸地形,悄无声息地运动至上游一片浅滩和河谷地带。

这里本是维多利亚与高卢对峙的侧翼结合部,防御相对稀疏。

他们的任务是从侧翼猛然砸下,如同一柄沉重的战锤,配合下游的“铁砧”,对维多利亚防线实现经典的钳形合围与割裂。

第三攻击集群(阴影利刃与总预备队):由特蕾西斯亲自率领,包括他直属的、经过严格训练和装备了部分缴获火器的“新军”精锐,以及各大王庭抽调的快速反应部队、剩余的巫妖支援单位,还有……数量惊人的、由穆大陆各受压迫民族自发组成的辅助军……

洛林驮手、库兰轻骑兵、山地祖灵猎手……他们并非萨卡兹,但共同的仇恨与对自由的渴望,让他们自愿汇聚到黑旗之下。

这支集群将游弋在两支主攻集群之间,如同灵活致命的阴影利刃,负责战场遮断、阻击可能的高卢干涉部队、扩大突破口,并在最关键的时刻,作为决定性的力量投入,完成对敌重兵集团的最后一击。

“闪电战”。

特蕾西斯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源自后世伟大军事思想的词汇。

尽管他没有坦克集群,没有俯冲轰炸机,但萨卡兹的种族天赋与超越时代的战术思想,足以弥补物质上的差距!

想象一下:成千上万名身披厚重骨甲、金属板甲或粗糙铸造钢甲的石翼魔与温迪戈巨人,在浓雾与黎明前黑暗的掩护下,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相称的敏捷开始冲锋。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震颤。

与此同时,炎魔术士们集体吟唱,灼热的源石能量在他们手中汇聚,化作一片片提前设定好轨迹的烈焰风暴,呼啸着砸向维多利亚人的阵地、指挥所、和弹药堆积点!

女妖们的无形尖啸在精神层面席卷,扰乱敌方的通讯、制造恐慌、甚至直接撕裂脆弱者的灵魂!食腐者的瘟疫云雾和活化尸骸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渗出,血魔战士则化身雾中的红色死神,以鬼魅般的速度切入敌人队列……

这种由超凡力量、绝对数量、严酷纪律和先进战术思想结合而成的立体化突击洪流,其震撼力与破坏力,绝不亚于任何钢铁装甲集群的冲锋!

“如果……如果我们能有自己的空中力量,”

特蕾西斯在临时指挥部里,望着浓雾弥漫的东方天际,心中掠过一丝遗憾,“飞艇,或者更灵活的飞行器……哪怕只有几十架,能够压制他们的炮兵,袭扰他们的增援,甚至直接攻击那些笨重的陆行战舰……我敢保证,能把维多利亚人彻底赶下海,至少,将他们在南部平原的势力连根拔起!”

但现实没有如果。现有的力量,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所有部队已就位,情报显示敌人依然沉浸在困惑与沉闷中,浓雾是最好的掩护,变形者的破坏正在持续发酵……

时机,到了。

他转头,对侍立在一旁、同样全副武装的传令官,以及那位静静站立、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的变形者“小萝莉”终端,沉声下达了最终的、必将震动整个大陆的命令:

“传令各攻击集群——”

“以先祖的荣耀,以卡兹戴尔的未来之名——”

“全军——进攻!”

呜————!!!

并非号角,而是无数萨卡兹战士喉咙深处同时迸发出的、压抑已久的战吼,低沉、狂暴、仿佛大地本身在咆哮,穿透浓雾,瞬间席卷了整个黑水河前线!

下一刻,烈焰照亮了雾墙,术法的光芒撕裂了黑暗,钢铁与骨甲的洪流,从浓雾的每一个角落,向着茫然无措的维多利亚防线,发起了决定命运的总攻!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即将映照在一片血火交织的战场之上。

…………

公元1802年12月10日,清晨,维多利亚大平原,黑水河下游战场。

如果地狱有具体的景象,那么此刻呈现在无数维多利亚老兵眼前的,便是其最直观、最狂暴的诠释!

浓雾尚未完全散去,但已被更加炽烈、更加暴戾的光芒与热量撕扯得支离破碎。天穹之上,不再是铅灰色的云层,而是被数以万计、拖着灼热尾迹的烈焰流星所覆盖!

那不是简单的火球术,而是炎魔王庭精锐术士团,在巫妖的协同增幅与精密引导下,发动的、覆盖范围超过整条黑水河下游战线的毁灭性饱和打击——“烬灭天灾”!

老兵们张大嘴巴,瞳孔中倒映着那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经历过克里米亚的炮火,见识过殖民战争的残酷,但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目睹如此规模、如此纯粹的天罚!

那不再是战场上点缀的“超自然现象”,而是成建制、成体系的毁灭性武器平台的齐射!

火球的大小不一,小的如同磨盘,大的直径超过十米,如同燃烧的小山,它们遵循着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扑向早已被变形者标记出的关键节点:炮兵阵地、指挥所、补给堆栈、兵力集结地……以及,那几艘在雾中如同靶子般显眼的庞然大物。

“趴下——!!!” 凄厉到破音的吼叫在堑壕和掩体中此起彼伏。

经验最丰富的老兵们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将自己死死压在冰冷的泥泞里,祈求着这非人的打击尽快过去。

然而,更多的新兵、以及那些被撤退命令和低迷士气折磨得神经脆弱的“精锐”,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了步枪,推开了同伴,发出无意义的尖叫,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后逃窜,仿佛只要远离前线,就能逃离这从天而降的炼狱。

但他们逃不过速度。

第一波火球落下。

轰!!!!!!

地动山摇。不是单一的爆炸,而是成千上万次剧烈能量释放叠加而成的、连绵不绝的毁灭交响!

刺目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高温气浪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简易工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掀飞,人体在瞬间碳化、汽化,只留下地面上扭曲焦黑的轮廓。

冻土被融化,泥浆被煮沸,河水被大片蒸发,腾起浑浊的白色蒸汽云。

几艘体积庞大、行动迟缓的系留侦察飞艇成了绝佳的靶子。

数枚巨型火球几乎同时命中了一艘长度接近两百米的“信天翁”级飞艇的庞大气囊和吊舱。

易燃的氢气瞬间被引爆,化作一个在空中急剧膨胀的巨大火球,木质框架和金属蒙皮像玩具般被撕碎,燃烧的残骸拖着滚滚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如同一头垂死的钢铁巨鲸,哀嚎着从低空砸向地面。

二次殉爆!

飞艇坠毁点恰好是维多利亚的一个前线弹药堆积处,更猛烈的爆炸接踵而至,火光冲起数十米高,将周围的雾气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也彻底断绝了附近维多利亚部队撤退的希望。

“引擎!他妈的引擎怎么不动了!!” 一艘处于最前沿的陆行战舰“不屈”号上,轮机舱内一片混乱。

官兵们满脸油污,拼命扳动操纵杆,敲打着仪表盘,但庞大的钢铁身躯只是在原地发出徒劳的震颤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变形者注入的惰性胶体在引擎高负荷运转下开始发挥作用,关键传动部件过热、卡死。

“舰长!侧翼发现敌……敌……” 观测员的惊叫被淹没在又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数枚火球击中了“不屈”号侧舷的装甲带,虽然未能直接击穿厚重的铆接钢板,但爆炸的冲击波和附着的魔焰让舰体剧烈摇晃,上层建筑一片狼藉,暴露在外的炮位人员非死即伤。

“弃舰!准备弃……” 舰长的命令还未说完,更加恐怖的景象出现了。

在尚未停歇的“天灾”火雨掩护下,浓雾与烟尘的深处,传来了整齐划一、沉重得让心脏都跟着共振的脚步声。

紧接着,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巨人军团,破开烟幕,出现在了崩溃的维多利亚士兵眼前。

那是石翼魔与温迪戈组成的重甲突击集群!

平均身高超过三米,身披由厚重骨板、粗糙锻钢、甚至嵌合了缴获装甲碎片而成的狰狞重甲、盾牌,手持需要常人双臂才能挥舞的巨型长戟、战斧、或带有尖刺的图腾柱。

他们的冲锋不像人类军队那样散乱,而是保持着一种原始而严酷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金属城墙,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土,大地为之震颤!

最恐怖的是,这些重甲单位并非“裸奔”冲锋。

在他们冲锋路线的上空和周围,炎魔与女妖的第二波、第三波远程打击依旧在持续!

火球、雷霆、冰块、风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他们前方和侧翼的维多利亚阵地上,为其扫清障碍,压制反击,却极少误伤己方冲锋的巨兽。

这近乎疯狂的“步(魔)炮协同”,超越了任何人类军队的战术手册和承受极限!

只有依靠后方术士们提前施加的、层层叠叠的源石能量护盾与巫术加护,以及萨卡兹战士本身对狂暴能量的惊人耐受性,才能实现这种“沐浴己方火力前进”的死亡冲锋!

这些重甲战士的眼中燃烧着比落下的火焰更加炽热的怒火与嗜血渴望。

他们记得伦蒂尼姆城墙下的同胞尸体,记得矿坑和种植园里的百年屈辱,记得北境风雪中族人冻饿而死的哀嚎。

此刻,复仇的意志与守护未来的信念,在狂暴的巫术加持下,化作了撕碎一切阻碍的绝对力量!

一些崩溃边缘的维多利亚士兵,在军官的呵斥甚至枪毙逃兵的威胁下,颤巍巍地举起了步枪。

但当他们看到,那些“小山”般的怪物无视零星射来的铅弹(大多被重甲弹开或嵌入不深),踏着同伴焦黑的尸体和融化的装备残骸,如同压路机般隆隆逼近时,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了。

“别!别过来!别杀我!!!” 求饶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长戟带着凄厉的风声扫过,人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拍碎、撕裂,混合着泥土和冰雪,化作一滩滩刺目的红黑色泥泞。

重甲单位的前进路线,就是一条用纯粹的暴力与钢铁碾出的血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