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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卡兹戴尔(10)(2 / 2)

一个庞然大物。

其规模远超之前任何预估,如同一头蛰伏在沼泽与岩层之下的钢铁巨兽,部分结构甚至可能深入地下数十千米。

它的轮廓并非这个时代任何建筑风格,线条流畅、锐利,充满了几何美学与绝对的功能性结合,表面覆盖着一种哑光的、非反光的特殊材质,与周围潮湿腐败的沼泽环境格格不入。

能量读数极其微弱,近乎于无,仿佛已经沉寂了无数岁月,但其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压倒性的科技感。

时空不连续场。

凯雯立刻认出了这种技术。一种极其高明、即使在旧时代也属于前沿领域的时间/空间遮蔽与防护技术。

它的原理并非简单的光学或能量隐形,而是通过制造一个局部、可控的时空“褶皱”或“气泡”,将目标设施从当前连续的时间流与空间坐标中暂时性地剥离或错位。

对于生活在单一线性时间感知中的生物而言,这片区域就是“不存在”或“与周围地质无异”的。

任何常规探测,无论是物理接触、能量扫描还是时空涟漪探测,都会因为这种“不连续性”而失效或得到误导性结果。

只有掌握了特定的、与场发生器同源的“校准码”或更高权限的“否决码”,才能像她现在这样,穿透这层时空迷彩,窥见其下的真实。

而她所拥有的解析自天启教会高层协议的编码,其权限等级显然凌驾于这个基地自身防御系统的认证层级之上。

这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测:此地与天启教会,或者说与那个跨越时间的组织,有着极深的渊源。

…………

穿过那层无形的时空界面,真正的入口并非一道门,而是一个平滑的空间过渡。外界沼泽的潮湿、腐败、黑雾与声响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洁净、恒温、恒湿,且充满低鸣般背景噪音的环境。

脚下是光洁如镜、无缝拼接的金属地板,映照出凯雯修长清晰的身影。

通道宽阔,高度超过十米,两侧墙壁同样是光滑的镜面材质,流淌着黯淡的、有规律变化的能量流光,如同沉睡巨兽体内缓慢循环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臭氧味和一种……陈旧的、近乎停滞的时间气息。

这里的工业技术水平,直观地超越了凯雯所知的300年后现世中,逆熵或天命最尖端实验室的规格。

材料学、能量传输效率、环境控制系统……都透露出一个高度发达、资源利用臻至化境的文明痕迹。

然而,根据她刚刚瞬间完成的、对墙壁材质样本的量子层级同位素衰变标记扫描,结果显示的“新鲜度”却令人费解——某些成分的衰变率低得惊人,仿佛这些材料在昨天才刚刚被制造出来;而另一些深层结构却又显示出理论上需要亿万年地质时间才能形成的古老特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统一的标尺。 一部分物质的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或大幅延缓,另一部分则可能被加速或从其他时间点直接“剪切”而来。

这正是时空不连续场长期维持下的副作用,也是天启教会肆意操纵时间线的直接证据——对他们而言,从不同时代“搬运”材料和技术,或许就像从不同仓库取货一样平常。

通道中,数个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复杂能量纹路的银色金属圆球无声地悬浮着,沿着预设的轨迹缓慢巡逻。

它们是这个设施的自动防御单元,搭载着足以瞬间汽化常规装甲的定向能武器和空间束缚力场。

但在凯雯周身散发出的、与基地更高权限编码共鸣的隐晦信息场作用下,这些防御圆球只是在她经过时微微调整方向,扫描光束轻柔地滑过她的身体,并未触发任何警报或攻击协议。

它们将她识别为了“许可单位”,甚至可能是……“高级管理员”。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镜面反射创造出无限延伸的视觉错觉。最终,通道在一面“墙”前终止。

那并非实体墙壁,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扭曲、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液态水晶状物质。

它悬浮在通道尽头,内部仿佛有星河漩涡在流动,边界模糊不定,时而扩散如雾气,时而收缩凝聚。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更像是一个稳定的、小型的空间传送锚点或维度接口。

凯雯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那团扭曲的光晕。

在接触的瞬间,她没有感到任何阻力或不适,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微凉的水膜。视野被炫目的流光充斥,随即恢复正常。

她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镜面走廊的冰冷与无限延伸感,而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中央控制大厅。呈环形阶梯状分布的操控平台如同古罗马剧场,层层下降,围绕着一个位于最底部的、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的巨大核心柱。

数不清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大部分暗淡无光,少数几面闪烁着复杂难明的数据流和星图般的动态图像。

空气中漂浮着更多、更精密的银色金属球,还有一些结构更复杂的多臂维修无人机,它们如同工蜂般悄无声息地围绕着核心柱或某些设备节点运作。

大厅的建筑风格融合了极致的功能性与某种冷峻的庄严感,每一处线条都服务于效率,却又在宏大规模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超级文明的神圣科技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中央核心柱正上方,一个直径约三米、通体流转着温暖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辉的完美球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小型的人造太阳,光芒流淌间,隐约可见内部有更加复杂、仿佛活物般的能量脉络在缓缓搏动。

球体表面不时泛起涟漪,投射出全息影像或数据流,与下方的核心柱及部分悬浮屏幕进行着无声的信息交换。

这,就是塔拉反抗者口中至高无上的“神明大人”。

这,就是凯雯追查至此的最终目标之一。

一个高度自动化、可能搭载了强人工智能、并且显然拥有时空操作能力的前文明遗物——或者说,天启教会的某个远程观测与辅助前哨站。

金色圆球似乎察觉到了凯雯的到来。它内部能量脉络的搏动节奏发生了微妙变化,柔和的光芒似乎更加凝聚,一道清晰、中性、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大厅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

“检测到高阶权限协议波动……身份识别:未知。协议序列验证通过……欢迎到来,访客。系统代称:‘守护者-ξM节点’。请问有何指令?”

声音平静,带着非人的精确,却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程序化的“询问”意味。

…………

不消片刻,凯雯便如入无人之境般抵达了这座前文明设施的最核心区域。

与她预想中戒备森严、充满冰冷防御或神秘仪式的景象不同,这里……异常地“生活化”,甚至带着点荒唐的温馨(如果忽略其科技背景)。

核心区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流动的液态金属与结晶结构交织而成的巨型主脑,无数纤细的光缆如同神经网络般连接着穹顶和四周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柔和的光晕和极低频率的能量嗡鸣。

而就在这象征着一个失落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圣殿中央,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场景,正安然上演。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样式简单却材质奇特的白色连体研究服(更像是某种舒适的家居服)的黑发年轻女性,正悬浮在半空中——她身体周围确实笼罩着微弱的、可控的微重力场。

她身下坐着的,是一把仿佛有生命的、可以根据坐姿自动调整形态的液态金属座椅。

她的面前,展开着一面巨大、清晰度惊人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并非星图、数据流或机密研究资料,而是色彩鲜艳、线条夸张、充满活力的动画影像——一群造型奇特的生物正在上演着滑稽又热血的冒险故事,配乐轻快。

更离谱的是,在她手边,一个原本应该是基地防御或勤务单元的银色金属球,此刻被临时征用,形体舒展、变形,化作了……一张光滑的金属圆饼,充当临时桌面。圆饼“桌面”上,稳稳放着一个分成两半、正在袅袅升起诱人蒸汽的容器——那造型,分明就是个鸳鸯锅!

一边是翻滚的红油,另一边是乳白的菌汤,旁边还飘着几碟疑似肉类和蔬菜的……合成营养块?

黑发女孩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因为动画剧情发出“噗嗤”的轻笑,然后很自然地用筷子(同样是某种合成材料制成)从“火锅”里夹起一块“肉”,吹了吹,满足地送入口中,眯起眼睛咀嚼。

整个画面充满了某种荒诞的、时空错位的和谐感。

仿佛某个宅女研究生误入了国家级实验室,并成功将其改造成了她的私人娱乐室。

凯雯:“……”

即便是以她的心性,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语的波动。

这就是塔拉人心目中的“神明”?这就是天启教会留在此地的“重要节点”负责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弄出任何声响。

背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对由纯粹能量与某种银色特种合金构成的、翼展超过四米的巨大机械羽翼瞬间展开、凝实。

羽翼的边缘流淌着冰蓝色的能量光痕,散发着冰冷的锋芒与绝对的力量感。

其中一片翼尖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递出,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架在了那个正沉浸在动画和火锅中的黑发女孩白皙纤细的脖颈旁。

冰冷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让女孩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肉”,眼睛瞪得滚圆,视线从精彩的全息动画,缓缓、僵硬地移向脖颈旁那闪烁着寒光的银色翼刃,再顺着翼刃,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金发美人。

“呃……咕咚。”她艰难地咽下了那口食物。

…………

片刻之后,凯雯已经站在了那个巨大的、如同活体大脑般的液态魂钢计算机主控终端前。

她的手指(并未直接接触)悬浮在操作界面上空,无数流光般的数据和信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她眼前的全息投影中刷过,并被她的意识高速吸收、解析。

越是解析,她眼中那万年冰封般的冷静,就越是泛起一丝罕见的、近乎懊恼的波澜。

好东西!太多好东西了!

这个前文明遗迹保存的技术资料、研究数据、工程蓝图、物质样本信息……

其深度、广度、以及某些方向的超前性,远超她过去几年在穆大陆北境山洞实验室里,依靠有限的缴获和自身知识一点点推导、复原的成果!

如果早几年发现这里……不,如果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就找到这个地方,她哪里还需要像个原始人一样,从钻木取火(比喻)级别的工业基础开始重建?

哪里需要费尽心机引导特蕾西斯去“盗火”?

许多困扰她的关于此世源石能量本质、与前文明崩坏能潜在关联、以及更高效利用本地资源的技术难题,这里很可能早就有了现成的参考答案甚至完整解决方案!

“真想给几年前的自己两巴掌……”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闪过。

当然,只是念头。

时间无法倒流(至少对她目前而言不能随意倒流),懊恼无用,抓紧当下才是正理。

而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悬浮在巨大魂钢计算机核心前方的一个直径超过三米、表面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金属球体。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高度凝实的全息投影或能量聚合体,但其蕴含的信息索引功能毋庸置疑。

球体周围,辐射出超过四米范围的环形全息投影面板,上面密密麻麻流转着复杂的公式、结构图、演化模拟,以及最上方那四个清晰无比的、用前文明通用语书写的标题大字:

“源石计划”

凯雯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这个项目。这正是她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也是解开此世诸多谜团可能的关键钥匙!

她立刻开始调动最高权限,如饥似渴地接收、下载、分析着“源石计划”相关的所有数据流。

与此同时,那位可怜的黑发女研究员,正被一片从巨大银翼上分离出来的、较小但同样锋利的悬浮翼刃,稳稳地“架”在墙角,动弹不得。

她背贴着冰凉的非金属墙壁,双手下意识地举起,表情混合着惊吓、委屈、以及浓浓的不解。

看着凯雯那专注研究、完全无视她的背影,研究员犹豫再三,终于小心翼翼地、用某种发音奇特、韵律古老的语言开口了。

那语言并非当今世上任何一国或一族的语言,甚至不属于近几千年来有记载的任何语系,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带有数学韵律的精确感。

她说得磕磕绊绊,似乎这门语言对她而言也有些生疏了:“那……那个……这位……前辈?都是……自家人吧?能不能……不要这么见外?把那个……收起来好不好?”

她眼神示意着脖子边的翼刃,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显然,她把凯雯当成了某个同样从“保存者计划”中苏醒、但脾气不太好(或者职责不同)的前文明同胞了。

凯雯:“……”

她确实是个高级知识分子,精通多门语言(包括前文明的一些基础语种),但这种明显带着特定时代、特定领域 甚至可能是个人化变体的古老语言,她一时半会还真……听不懂。

见凯雯毫无反应,甚至连头都没回,研究员以为对方没听清,或者是在表达不满,更慌了,语速加快又说了一串。

凯雯终于从数据流中微微分出一丝注意力,转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她切换了更便于观察的瞳色)淡淡地瞥了研究员一眼,然后,直接放弃了语言交流这种低效方式。

一道清晰、平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意念波,直接投射到研究员的意识中:“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怂’的‘天启教会’研究员。之前遇到的,可不会直接‘请’我到核心数据库前。”

意念交流无视语言障碍,研究员立刻“听”懂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委屈更甚,意识回应的波动都带上了哭腔:“我……我……我才苏醒没几年啊!很多东西还没弄明白呢!‘天启教会’?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是‘保存者计划’的参与者!”

凯雯的意念毫无波澜:“这和你‘怂’有什么关系?” 她指的是对方毫无抵抗、甚至有些呆萌地被制住,以及这过于“生活化”的核心区画风。

研究员被噎了一下,意识里下意识冒出一串急促、尖利、充满某种特定音节和韵律的意念碎片……

研究员:“「未知语言粗口**」”

其中蕴含的强烈不满、惊吓和“凭什么怪我”

凯雯微微挑眉,回了一道平静的意念:“骂得真脏。”

“意念交流中……”

黑发女孩——或者更准确地说,编号为 「AQ—145ξM13」 的个体——的思维波动在凯雯建立的强制链接里,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混杂着委屈、后怕和一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吐槽欲,哗啦啦地涌了过来。

“我……我就是个打工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她的意念带着强烈的自我辩白色彩……

“在前文明……呃,就是你们说的‘很久很久以前,科技特别NB的那个时代’……我就在比邻星α的那个观测站当实习生!每天工作就是盯着光谱分析仪,记录一下恒星活动数据,写写报告,最大的烦恼是食堂的合成蛋白肉太难吃还有年终答辩能不能过……”

她的思维里浮现出一些模糊但极具既视感的画面:整洁但单调的环形空间站走廊,巨大的观测窗窗外是红矮星比邻星稳定的光芒,穿着统一制服的研究员们飘来飘去,还有她自己对着屏幕打哈欠,偷偷用终端刷抖鱼的碎片记忆。

“然后……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反正警报突然就响得跟死了亲妈一样!”

她的意念波动剧烈起来,带着残留的惊恐,“全站广播,说什么‘地月系方向检测到超规格虚数内爆’,‘文明火种计划全面启动’,‘所有非战斗及非核心维护人员立即按预案撤离’总之!世界要毁灭了,人类要集体到地府团建之类的……撤离?往哪儿撤啊?我们那破观测站就几艘老掉牙的科考穿梭艇!”

“接着我就收到了一份强制调令,隶属关系直接转到什么……「天启ξM13」项目组?听名字挺唬人对吧?”

她的意念里充满了“我当时也这么觉得”的自嘲,“结果过去一看,好嘛!就是个超大号的星际文件中转站!我的工作就是等那些从更远的殖民星、深空观测站、甚至据说是什么‘遗迹考察队’传回来的加密数据包,验证一下接收完整性,然后按照目录分门别类,塞进特制的超光速通讯缓冲阵列,设定好坐标,咻——发回地球本部!”

她的思维图像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繁忙但井然有序的数据中心,无数光缆和能量流闪烁,她穿着不合身的操作员制服,像个小仓鼠一样在各种终端和存储阵列间跑来跑去,手里抱着的是闪烁着微光的晶体数据盘。

“说好听点,我是个‘跨恒星系信息枢纽协调员’,”

她的意念透着一股社畜的辛酸,“说直白点,就是个管搬运的!高级点的文件快递员!那些资料包上写的都是啥‘上古协议解析’、‘虚数拓扑应用’、‘文明熵减可行性研究’……我看都看不懂!我的权限只够确认它没在传输途中被宇宙射线打坏掉几个字节!”

“然后……‘保存者计划’就启动了。”她的意念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梦魇般的恍惚……

“说是文明可能……要‘暂停’一下。所有非直接战斗人员,按照重要性和知识储备,分批进入‘石棺’……其实就是一种深度冷冻加上意识备份的维生舱。我是因为岗位特殊,接触过大量不同项目的技术资料目录(虽然不懂内容),被认为有‘潜在信息关联价值’,也被塞进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的意念充满了荒谬感和茫然,“我感觉就睡了一觉,做了个很长很乱的梦。结果爬出石棺一看……外面是沼泽!是树林!是拿着木矛、穿着兽皮的人!我偷偷连上残留的时空节点,一看地球文明指数……直接倒退了几千年?!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的脑芯片烧了!”

“后来,我好不容易联系上了网络……嗯,很微弱,但总算没断线。收到了新的指令:在这个坐标建立前哨观测站,监控该区域的文明演进变量……”她的意念里透出浓浓的“被发配边疆”的郁闷。

“可这鬼地方啥也没有啊!除了沼泽就是雾!还有一群被压榨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原住民!资源也抠门,就几个老型号的战斗机械,几台悬浮无人机,一些基础的医疗和工程物资……我能怎么办?”

她的意念忽然带上了一丝狡黠和“破罐子破摔”,“我琢磨着,要了解本地情况,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扶植一个‘本地代理’吗?”

“我让无人机装着低功率的全息投影仪和变声器,在雾里扮了几次,又让战斗机器人偶尔‘无意中’帮他们打跑了几次特别凶残的殖民者巡逻队……然后,很自然地,‘接触’了两个看起来比较机灵、仇恨也够深的小女孩(后来知道一个叫“爱布拉娜”,一个叫“拉芙希妮”),还有她们身边几十个走投无路的塔拉人。”

“我就……稍微给了他们一点‘指引’。告诉他们哪里有废弃的维多利亚小仓库,哪里地形适合伏击,怎么用简单的化学物品制造烟雾弹和陷阱…那个‘神殿’其实就是我找到的一个应急仓库,稍微改造了一下,‘神器’(就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更高级点的旧装备),‘神谕’(很多时候是他们自己解读过度或者他们的头领编的)……基本都是这么来的!我真的没主动发布过什么指令!”

她的意念里混杂着“我真是个天才”和“这算不算违规操作”的不安。

“结果他们自己就搞出了个‘深池’!还越闹越大!我只是定期用无人机偷偷扫描一下他们的聚集地,听听他们开会说啥,看看他们怎么用我给的破烂……顺便记录一下源石能量在他们活动区域的微弱扰动数据。这不就是‘观测’嘛!完全符合指令!”

她理直气壮地想,但随即又弱了下去,“就是……为了省事,也为了显得高深莫测,我让无人机用合成音告诉他们,我们是‘古老智慧的守护者’,在考验他们的决心……他们好像真信了,还自己脑补出了一套神话体系……”

“然后……然后日子就这么过着呗。”她的意念突然变得有点……居家?“这个前哨站基础生活设施还行,我自己种了点改良的蘑菇和苔藓当蔬菜(味道还行),维修机器人帮我打猎(处理沼泽里的盲鱼和甲壳虫),无聊的时候就用权限偷偷调取一点非核心的娱乐资料库看看旧时代的电影……前几天我正用分子重组仪做了锅模拟火锅,笑得正开心……”

她的意念陡然充满了惊恐和控诉:

“你就一脚踹开大门!那把吓死人的刀一下子就架我脖子上了!还乌拉乌拉说了一大堆我压根听不懂的话!语气凶得好像我偷了你家恒星炉核心似的!我……我能怎么办?!我当然连滚带爬缩墙角了!火锅都打翻了!”

意念的洪流到此暂告一段落,充满了打工人的心酸、摸鱼被领导抓包的恐慌,以及对一顿来之不易的火锅的深切悼念。

凯雯:“……”

她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钟,蓝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像鹌鹑、思维却活跃得如同脱口秀演员的前文明实习生、星际文件快递员、被发配边疆的观测员、以及临时起意的“神秘组织”创始人。

搞了半天,所谓与天启教会有深层联系的“深池”,其诞生背后,竟然是一个怕麻烦、想省事、还有点恶趣味的前文明摸鱼打工人,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用公司配发的“办公器材”和一点点废旧物资,随手忽悠出来的?

这简直……荒谬得让人想笑。

但仔细一想,又无比真实。

庞大的组织,最前沿的指令,落到最基层的执行者手里,往往就会变成这种充满了个人解读、偷懒技巧和因地制宜的“变通”。

天启教会那笼罩在神秘与强大之下的面纱,似乎被这个怂包研究员无意间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其内部也可能存在的官僚、低效和……幽默感?

凯雯撤去了最后一点威慑性的能量场,看着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个非常细微、但真实存在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