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乾沐微微颔首,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关切询问:“天佑,父皇之前一直忙于朝中政务,很少有闲暇时间陪你,你不会怪罪父皇吧?”
政天佑缓缓摇头,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朝政乃是父皇的职责所在,天佑明白父皇的辛苦,从未有过任何怪罪之意。”
政乾沐听着儿子的话,心中的愧疚感愈发强烈。以往的琐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位平日里从不轻易流露孱弱神情的帝王,此刻也不禁动容了几分。
“天佑,父皇有愧于你。”
政天佑微微偏头,脸上的笑意平和而淡然,“父皇言重了。”
见状,政乾沐定了定心神,随后侃侃而谈:“不过好在,如今父皇终于有时间陪你了。”说罢,他张开双臂,一脸微笑地打量着自己的穿着。
“看,父皇现在不去早朝,不阅奏折,也终于能体会到你三弟的那种畅快之感了。真是无事一身轻啊。”
政天佑听了父亲的话,心中虽感欣慰,但还是有所担忧,轻声询问:“可是父皇,那奏折之事……”
政乾沐看出了儿子的担忧,向他递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奏折和朝堂之事朕都打算交给司马尤去处理了。
毕竟那老小子这些年过得太逍遥自在,也是时候该弥补一下这些年落下的政务了。如今算算时间,估计珑始驹已经停在他家门口了吧,哈哈哈!”
“父皇,尤大人刚回来就让他操心政务,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听闻此言,政乾沐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妥?哼,那老小子巴不得天天泡在朝堂之中,坐在龙椅上处理政务呢,又怎会心不情愿?朕不过是给他一个实现理想的机会罢了。”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缓缓来到了屋外的庭院中。待两人在座位上落坐后,政乾沐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桌上两杯半凉的茶水,嘴角微微上扬,“茶水好像凉了?”
政天佑见状,神色镇定自若。他不慌不忙地倒掉了那半杯茶水,然后站起身来,恭敬道:“父皇,我来为您沏茶。”说着,他重新提起水壶,动作娴熟地为茶杯沏了个半满。
“嗯,有劳了。”政乾沐微微颔首,并未过多询问茶水的事情。
待政天佑也为自己沏了一杯茶后,他才缓缓坐下,轻声询问:“不知父皇此后有何打算?”
政乾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口中微微叹息:“要不是旭儿失踪了,父皇说不准要带你们几个一起外出郊游了。只是可惜啊……可惜……”
政天佑听闻,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出声安慰:“父皇不必过于担忧,阿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嗯。但愿如此吧……”政乾沐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忧虑。
……
而在两人谈心的另一边,京城某处的府邸之中,司马尤正坐在主厅的椅子上,看着再次踏入府邸大门的张忠,不禁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张公公,你怎么又来了?”
张忠听出了司马尤话语中的嫌隙,但他并未生气,反而莫名地笑了笑:“尤大人,这次您可得必须随我回宫了。”
司马尤看着张忠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愈发不满,调侃道:“哦?张公公嘴上说不过我,难道这是要动手的节奏了?”
听闻此言,张忠连忙笑着解释:“呵呵,尤大人说笑了。您可是文官之首,亦是陛下最心爱的柱国公,我又怎敢对您不敬呢?”
眼见张忠与自己来回打着太极,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司马尤心中十分不悦,不耐烦地催促出声:“有话直说吧。”
张忠不再言语,而是缓缓将藏在宫装袖中的黄色卷轴拿了出来,举在手中,询问:“尤大人,您看看这是什么?”
“卷轴?”司马尤一脸疑惑。
话落,张忠立刻严声正色地批判道:“尤大人莫要装傻了,您在京城生活了一些年,难道连圣旨长什么样都忘了?”
眼见无法糊弄过去,司马尤只好收起掩饰的神情,双手一摊,歪头一笑:“那我不接这圣旨不就行了?”
张忠见状,脸色一沉,立即提高了音量:“大胆!圣旨已到,谁人不接?莫非是尤大人活得不耐烦,想掉脑袋了?”
听闻此言,司马尤索性无奈地耸耸肩,“是啊。这样好了,你现在砍下我的脑袋,提头回去告诉陛下,说我死活不接,你觉得如何?”
张忠听了并未回应,心中一急,竟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呵呵,那小人只好暂住尤大人的府上了。等尤大人玩够了,记得届时通知小人,这样我好陪尤大人一起回宫面见陛下。”
司马尤见张忠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回,不禁嘴角一撇,有些无奈:“随便你。”说罢,他便越过张忠的身旁,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而张忠见状,连忙收起圣旨,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