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给毒品做分类，熟练得可怕。
有人想从后窗翻，
刚踩上桌就被秦牧之摁回去。
他没吼，只把对方手腕一扭，
咔的一声，骨头的响比骂声更有威慑。
当晚抓了二十八人，
其中七人是外地流窜，
三人有前科，两人是物流园的司机。
线一下连回那条货运通道，正好对上。
市里有人开始打电话，
副市长罗敬川五十一岁，分管政法。
他先问能不能先别公开，
又说其中一个人是“熟面孔”，要考虑影响。
李一凡在电话这头听完，
只回一句，影响最大的不是抓人。
影响最大的是你们不抓，
让山城变成骗子和毒贩的后院。
罗敬川还想再说，
秦牧之把电话接过去。
他语气平静得像刀背，
说领导要讲影响，就先把群众的命当影响。
第二刀落在城区一条小巷，
那里有个“兼职群”的小门店。
白天贴着招工广告，
晚上拉起黑帘，里面全是话术培训。
唐越川带人从后门进，
一进去就听见讲师在教话术。
教的是怎么装熟，怎么催转账，
怎么一句一句把人逼到恐慌里交钱。
讲师看见警服腿软，
嘴里还硬说自己是培训销售。
唐越川没跟他争，
只把受害者通话录音放给他听，听到第三句他就抖。
门店里还搜出一本账，
每页都是人名和提成。
最上头的名字写得很工整，
是覃克明的外甥覃启瑞，二十七岁。
消息一出，值班室像被人掀了盖。
覃克明脸色发青，
说外甥不懂事，是误交损友。
秦牧之看着他，问一句，你不懂事，位置怎么坐这么久。
覃克明想走程序请示，
李一凡没给他退路。
他说你可以解释，但先停职，先配合。
程序不是护身符，程序是给干净的人用的。
街坊得知旧厂房被端，
半夜也有人跑到路口看。
一个卖早点的大爷拎着保温桶，
说这地方吵了两年，今天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山城警局门口排起队。
不是来闹，是来交线索。
有人递来偷拍视频，有人递来陌生号码，
还有人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那个小巷门店的开门时间。
程子昂看着队伍，
第一次没说场面话。
他低声说，群众不是不信政府，
群众是怕你们总是到最后一步又停。
李一凡把话接过去，
说所以不能停。
三年行动不是写在纸上，
是每一天都要有人倒下去，每一天都要有人站起来。
秦牧之把队伍带回专班，
当天就把线索分三组。
一组追资金，一组追人员，一组追通道。
谁拖一天，谁就把位置让给能跑的人。
顾成业也把互认线路的方案送来。
卡口两处当场撤并，
园区暗门同步封死，
他说我不求表扬，只求别再让路成灰链的输血管。
林允儿到山城时没进会场，
她把镜头放在警局门口。
拍的是群众排队递线索的手，
拍的是秦牧之弯腰接过那张纸的瞬间。
她没写煽情长文，
只写一行字。
今天有人敢说实话，
明天骗子就少一条路。
夜里，秦牧之把抓捕名单摊在桌上，
又把覃启瑞的账本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没有写完，
只留了一个未完整的代号，像故意遮着。
周砚青看着那个代号，
心里一沉。
他说这不是山城的尾巴，
这是山城往省外伸出去的手指。
李一凡合上本子，
没说漂亮话。
他说下一章，顺着这根手指往上摸，
摸到哪算哪，摸到谁算谁，不许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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