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夜风裹着煤尘从河面抬起,
广场灯一盏盏亮到边角。
没有主席台,没有横幅,
一圈折叠椅围出临时会场。
李一凡把话筒递给志愿者,
说先让群众说,干部坐里圈听。
他站在灯下不占位,
只用眼神把场子的节拍压稳。
第一个上前的是做早点的大爷,
手里拎着保温桶,声音沙哑。
他讲旧厂房夜里吵两年没人管,
昨晚一声闷响之后总算安静。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应和,
秦牧之在后排点了一下头。
他让同事把大爷留下的线索记全,
顺手把值守电话写在纸板上挂到灯杆。
第二个上前的是货车司机马敬山,
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他说北口互认跑快了,但园区还想抽头,
收据上写服务,意思却是门票。
顾成业站起来鞠了一下身,
他把站口退费桌搬到会场一角。
财政临时垫付先把窟窿堵住,
园区从明天起按账追缴到底。
第三个是技校的女生,
袖口还沾着机油的痕迹。
她说实习被塞去做外呼,
每天念同样的话,绩效全靠骗。
唐越川上前把她手里的合约翻看,
小字里藏着违约金和保密条款。
他当场联系学校与人社,
第二天起取消这家中介的校内资格。
队伍越排越长,
有人举着手机递号码,
有人拿着小本递车牌,
还有人只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李一凡不催,
让每一张脸都说完。
他把纸笔交给年轻干部,
记清时间、地点、要人、要钱。
副市长罗敬川走到边上,
想解释影响、窗口期、节奏。
人群里静了一下,
静得能听见夜色擦过梯步的声音。
李一凡抬手让他坐回去,
会场只留群众和执法。
说话的顺序换一换,
事情就会长成另一种形状。
一个中年女人挤到前排,
手里攥着一张未兑现的退款单。
她说儿子误点链接钱被划走,
银行说在流程里,再等等。
许澜叫来银行驻点经理,
当场核单,当场回执,当场给出时限。
她把一张白板立在众人面前,
每办完一件,就在后面划一道杠。
后排有年轻人举着相机,
镜头躲躲闪闪总想靠近干部脸。
林允儿把他拽到旁边,
教他把镜头对准手、对准地面那张单。
她低声说观众要看动作,
不是看谁站中间。
男孩点点头,
镜头里开始出现排队与落款。
夜话会中段,
一个黑夹克绕着外圈转圈。
他贴近司机耳边递名片,
嘴角的笑像刀刃。
阮世勋从侧后闪过,
把人顺势按到桌边。
名片被摁在桌面上,
上面印着快速互认四个大字。
顾成业没有喧闹,
只让执法把人带到灯下。
他对着人群说黑门一个不留,
谁遇到,就把名片丢到这张桌。
技校女生说完又退回人群,
她身后站着三个同学。
他们递来一叠名单,
是被拉进外呼群的同学联系方式。
秦牧之把名单分成三份,
一份给网安,一份给学工处,
最后一份自己留着,
准备连夜去那栋小楼再敲一次门。
楼梯口出现拐杖的碰撞声,
一位瘦小的老人走过来。
他把一张旧小票放在桌上,
说孙子被骗后就不敢去取钱。
许澜蹲下来把小票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