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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归途截杀与深宫暗影(2 / 2)

年轻人低头道:“回郡主,小的是新调来的火头军,专门负责煎药。”

“煎药?”楚晚莹走到他面前,接过药碗,仔细闻了闻。药味正常,正是她开的方子。但她还是不放心,取出一根银针探入——

银针瞬间变黑!

“有毒!”楚晚莹厉喝,反手将药碗砸向年轻人!

年轻人身形暴退,避开药碗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康亲王!

“护驾!”楚晚莹挡在康亲王身前,手中金针激射而出!

年轻人武功竟是不弱,匕首一挥,打飞金针,攻势不减。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楚晚莹,帐外突然射来一箭,精准地贯穿年轻人持刀的手腕!

“啊!”年轻人惨叫,匕首落地。

周子明冲进大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年轻人满嘴是血,狞笑道:“守灯人……万岁……”说罢,头一歪,竟然也服毒自尽了!

楚晚莹急忙检查,发现他后槽牙里藏有毒囊。

“又是死士。”周子明脸色铁青,“营中到底还有多少墨家的钉子?”

楚晚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药渣桶边,仔细翻检。很快,她找出了几片不属于药方的黑色叶片。

“这是‘断肠草’的叶子!”她脸色发白,“混在药材里,煎煮后无色无味,银针都探不出!若非我多看了一眼,皇叔就……”

康亲王靠在榻上,眼中寒光闪烁:“墨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周子明,李勇!”

“末将在!”

“立刻封锁大营,任何人不得进出!彻查所有人员,尤其是火头军、军医、还有昨夜接触过地牢的人!宁可错查,不可漏查!”

“是!”

两人领命而去。楚晚莹重新为康亲王包扎伤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晚莹,别怕。”康亲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墨家越是疯狂,说明他们越接近末路。狗急跳墙罢了。”

楚晚莹点头,却忽然道:“皇叔,我担心清辞。既然营中还有墨家余孽,那她回京的路上……”

“韩统领带着二十名影卫暗中保护,应该无碍。”康亲王宽慰道,但眼中也闪过忧虑,“只是……若墨家真如我们所料,在京城还有最后的后手,那清辞回去,可能正撞进他们的陷阱里。”

楚晚莹握紧拳头:“不行,我要去追她!”

“你不能去。”康亲王摇头,“营中需要你。三万将士余毒未清,随时可能复发,只有你能控制。而且……你去了,反而可能成为清辞的拖累。”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整顿好大营,然后挥师北上,与云舟、呼延灼的联军会合,直扑京城。这才是对清辞、对陛下最大的帮助。”

楚晚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皇叔说得对。我现在就去配解毒药,尽快让将士们恢复战力。”

她转身要走,康亲王忽然叫住她:“晚莹。”

“皇叔?”

“你和你妹妹,都是好样的。”康亲王眼中满是欣慰,“楚老将军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们骄傲。”

楚晚莹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阳光刺眼。她望向北方,心中默念:清辞,你一定要平安。姐姐很快就来。

乾清宫内,萧景琰一夜未眠。墨文远虽死,沟渠伏兵虽灭,但“守灯人”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张尚书侍立在一旁,脸色同样疲惫。他刚刚汇报完京城的伤亡和损失——粮仓烧毁三成,西苑中毒身亡七人,九门守军死伤逾千,还有那些在动乱中死去的百姓……墨家这一夜,让京城流了太多的血。

“陛下,老臣……老臣罪该万死。”张尚书忽然跪地,老泪纵横,“赵文彬那逆贼,是老臣远房侄子,是老臣举荐他入仕的……老臣识人不明,酿此大祸,请陛下治罪!”

萧景琰看着他,沉默良久,才道:“张爱卿,起来吧。赵文彬是墨家的人,潜伏多年,伪装极深,莫说是你,便是朕,不也被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朕确实想知道——赵文彬在户部三年,经手过多少机密?接触过哪些人?又通过你,接触过哪些人?”

张尚书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您怀疑老臣?”

“朕不是怀疑你,朕是在查。”萧景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这位三朝老臣,“张爱卿,你是先帝留给朕的辅政大臣,朕一直敬你、信你。但墨家渗透之深,远超朕的想象。太医院院判吴守正,侍奉两朝三十年,是墨家的人;御林军副统领陈达,在朕身边二十年,是墨家的人;如今,你的远房侄子赵文彬,也是墨家的人。”

他缓缓道:“朕不得不问——这些人,是如何通过层层审查,进入朝廷要害位置的?他们背后,有没有人相助?有没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尚书脸色惨白如纸,颤声道:“陛下明鉴!老臣……老臣确实举荐过赵文彬,但那是看他有才学,又是同族晚辈,想提携一把……老臣绝不知道他是墨家余孽!若知道,老臣第一个杀了他!”

萧景琰看着他,目光如炬。良久,才道:“朕信你。但张爱卿,从现在起,你要留在宫中。不是软禁,是保护——也是为了方便朕查清一些事。”

张尚书明白了。陛下虽然嘴上说信他,但实际上,已经不能完全信任他了。他心中苦涩,却也只能叩首:“老臣……遵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西苑出事了!”

“又怎么了?”

“那些中毒的官员家眷中,有三人……三人毒发身亡了!”统领声音发颤,“可是……可是他们之前明明已经服了解药,病情稳定了!太医说,他们中的是另一种毒,潜伏更深,解药无效!”

萧景琰脸色一变:“带朕去看看!”

西苑偏殿内,三具尸体并排躺着,脸色青黑,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旁边跪着几个太医,瑟瑟发抖。

萧景琰仔细查看尸体,又看了看太医呈上的解药药渣,眉头紧锁:“这毒……与之前的泻药不同。这是真正的剧毒,见血封喉。”

张尚书忽然道:“陛下,老臣想起一事——昨日西苑混乱时,有太监送来一批‘压惊汤’,说是奉了御膳房的命令,给受惊的家眷安神。当时乱糟糟的,很多人都喝了……”

“御膳房?”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传御膳房总管刘福!”

很快,侍卫回报:“陛下,刘福……失踪了。从昨夜起,就没人见过他。”

“还有乾清宫掌灯宫女小环,也失踪了。”另一名侍卫补充道。

萧景琰握紧拳头。刘福,小环,赵文彬——这三个同时失踪的人,果然是墨家“守灯人”一脉!

“传令全城,搜捕刘福、小环、赵文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命令传下,但萧景琰知道,希望渺茫。这三个人既然能在昨夜的大搜捕中失踪,说明他们在京城必有安全的藏身之处,甚至有其他身份伪装。

他走出偏殿,站在廊下,望着阴沉的天空。墨家这盘棋,下得实在太深了。六十年的潜伏,无数枚棋子,层层布局,环环相扣。即便斩了墨文远这条明线,暗处的“守灯人”依然在活动。

“陛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景琰回头,是楚怀远。这位本该“死了”六十年的老将军,此刻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静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楚老将军。”萧景琰颔首,“昨夜多谢老将军出手。”

“老夫不出手,陛下也能应付。”楚怀远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天空,“只是老夫担心,墨家真正的杀招,还没出来。”

萧景琰转头看他:“老将军知道‘守灯人’是谁?”

楚怀远沉默良久,缓缓道:“六十年前,老夫剿灭墨家时,曾抓到一个墨家核心人物。临死前,他说了一句话——‘墨家之灯,永不会灭。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守灯之人,非显非贵,常隐于市,常伴君侧。’”

“常伴君侧……”萧景琰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寒意更甚。

“所以这六十年来,老夫一直暗中追查。”楚怀远继续道,“老夫发现,墨家‘守灯人’一脉,代代单传,身份极其隐秘。他们可能是个太监,可能是个宫女,可能是个不起眼的小官,甚至可能……是个深受信任的朝臣。”

他看向萧景琰:“陛下,您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地位不高,却能在您身边待很多年;不起眼,却能接触到很多机密;看似忠心耿耿,但总在某些关键时刻,给出一些看似无意、实则关键的‘建议’?”

萧景琰脑中飞快闪过一个个面孔。李德全?不,他死了。刘福?他已经暴露了。还有谁?还有谁……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在他身边待了十五年的人。一个从不争权夺利,从不张扬,总是默默做事,却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出恰到好处的提醒的人。

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人。

萧景琰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楚怀远看着他神色的变化,轻声道:“陛下想到了谁?”

萧景琰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老将军,陪朕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萧景琰一字一句道,“一个朕信任了十五年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西苑,向皇宫深处走去。

而此刻,皇宫某处偏僻的宫院地下,一间隐蔽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刘福——或者说,墨守仁——正坐在桌边,细细擦拭着一盏古旧的铜灯。灯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灯芯处不是蜡烛,而是一颗幽蓝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墨环站在他身后,担忧道:“爹,赵文彬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会不会出事了?”

墨守仁动作不停,声音平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文彬若能成功,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也是他的命。”

“可是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萧景琰已经开始全城搜捕了,这里虽然隐蔽,但迟早会被找到。”

“那就让他找。”墨守仁放下铜灯,看向女儿,“环儿,你怕死吗?”

墨环咬唇:“女儿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墨家六十年谋划,就这样……”

“谁说就这样了?”墨守仁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墨家的灯,还没灭。守灯人,也不止我们这一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动机关。墙壁滑开,露出后面一间更小的密室。密室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张供桌,桌上供奉着一块漆黑的牌位,牌位上刻着四个字——

“墨氏宗祖”。

牌位前,放着三盏与墨守仁手中一模一样的铜灯。其中两盏已经熄灭,灯芯处的宝石黯淡无光。只有最左边那一盏,还亮着幽蓝的光芒。

墨守仁对着牌位深深一拜,然后指着那盏亮着的灯,对女儿道:“看见了吗?我们这一支,是‘文灯’。还有‘武灯’、‘暗灯’。文灯已灭,武灯昨夜也灭了。但暗灯……还亮着。”

墨环眼睛一亮:“暗灯……在哪里?”

墨守仁摇头:“暗灯的身份,连我也不知道。这是墨家最高机密,三灯互不相识,只在最关键时刻,才会彼此呼应。但暗灯既然还亮着,说明墨家……还有希望。”

他转身,看着女儿:“环儿,你走吧。离开京城,去南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只要你还活着,墨家的血脉就还在,守灯人的传承就还在。”

“爹!我不走!我要和您在一起!”

“听话。”墨守仁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第一次露出属于父亲的温柔,“爹老了,走不动了。但你还年轻,墨家的未来,在你身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女儿手里:“这是墨家信物,你拿着。若将来遇到持有同样玉佩的人,就是墨家后人。记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墨环泪流满面,还想说什么,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危险的信号!

墨守仁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女儿:“快走!密道在供桌下!出去后,永远不要回头!”

“爹!”

“走!”

墨环咬破嘴唇,最后看了父亲一眼,钻进密道。密道门缓缓关闭。

墨守仁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坐回桌边,提起那盏铜灯,静静等待着。

密室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时刻,到了。

而此刻,沈清辞的队伍,已经绕过西山,来到了西城门下。

京城,就在眼前。

但城墙上飘扬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似乎沾着洗不净的血色。

黎明已过,但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