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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黎明暗涌与蚀心之疑(1 / 2)

晨光如细碎的金箔,透过乾清宫雕花窗棂,一寸寸铺满内殿。

沈清辞靠坐在明黄锦缎软枕上,脸色仍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她微微侧头,看着守在床边的三个人——萧景琰坐在床沿紧握她的手,楚晚莹红着眼眶立在另一侧,墨云舟则站在稍远处,目光关切。

“我真的睡了很久吗?”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苏醒后的清明,“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萧景琰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六日。整整六日。”

“六日……”沈清辞喃喃重复,目光缓缓扫过萧景琰脸上的血痕,墨云舟肩头的绷带,还有楚晚莹风尘仆仆的衣衫,“这六日,发生了什么?”

楚晚莹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清辞,墨家余孽在京中作乱,昨夜纵火焚城,还想冲击皇宫……”

“姐姐怎么来了?”沈清辞打断她,目光落在楚晚莹沾满尘土的下摆上,“从江南到京城,八百里加急也要两日,你……”

“我放心不下。”楚晚莹握住她另一只手,泪水又涌上来,“解药虽已送出,但七日花果药性极烈,配制稍有偏差便会致命。我必须亲眼看着你服下,亲眼看着你醒来。”

墨云舟此时开口道:“晚莹接到第一份解药送出的消息后,当夜便率五十护卫北上。沿途遭遇三次截杀,折了十二人,马跑死了八匹。”

他说得平静,但沈清辞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场搏命奔袭。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萧景琰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倒是你,刚醒,别费神问这些。楚老将军说,你需静养月余,才能彻底恢复。”

沈清辞却摇头,目光转向殿外:“我听到外面还有动静,火还未灭尽吗?”

“火势已控,禁军和五城兵马司正在清理残火,救治伤员。”萧景琰顿了顿,“百姓……伤亡三百余,房屋焚毁七十余间。”

沈清辞闭了闭眼,胸口微微起伏。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墨家残余,清剿干净了吗?”

“昨夜突入宫中的死士已全歼。”墨云舟沉声道,“但京中是否还有潜伏者,尚需细查。陛下已命全城戒严,逐户盘查。”

“不够。”沈清辞忽然道,声音虽轻却坚定,“墨家筹谋六十年,京城根基绝不会只有这些明面上的死士。那些看似普通的商铺、茶楼、医馆,甚至……官府中人,都可能还有他们的人。”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可还记得李德全?”

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萧景琰眼神深暗:“你是说,宫中可能还有第二个李德全?”

“不是可能,是一定。”沈清辞挣扎着想坐直些,萧景琰忙扶住她,在她身后加垫了个软枕。她缓了口气,继续道,“墨守仁临死前说,墨家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死士,而是‘种子’。种子埋在土里,看不见,但时机一到就会发芽。”

楚晚莹皱眉:“清辞,你刚醒,这些事交给陛下和云舟去查便是。”

“不,姐姐。”沈清辞看向她,目光清明,“我中的是‘七日枯’,此毒在前朝宫中秘录里有记载,配制需七味奇毒,其中三味只生长在江南沼泽深处。墨家能在江南大营对三万将士下毒,又能在我饮食中精准下毒,说明他们在宫中和江南的渗透,远比我们想的深。”

她顿了顿,忽然问:“陛下,我的饮食一向由小厨房单独制备,由秋月亲手查验。秋月是楚家旧人之后,可信。那毒,是如何下的?”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道:“三日前已查清。你病倒前五日,尚服局送来的荔枝中,有三颗被用极细的空心针注入毒液。针孔在果蒂处,又被蜜蜡封住,肉眼难辨。”

“荔枝……”沈清辞喃喃,“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贡品,途经三州十二驿,每一驿都有专人查验。”

“是。”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所以,从岭南到京城,这条贡道上的某个环节,有墨家的人。朕已命人彻查,但沿途官员、驿卒、护卫数百人,要揪出内鬼,需要时间。”

沈清辞却摇头:“或许不是内鬼。”

三人皆看向她。

“空心针注入毒液,针孔封蜡,这手法需要极高的技巧和时机。”沈清辞缓缓道,“荔枝从枝头摘下,到送入宫中,最多五日。五日内要完成下毒、封蜡、混入贡品中,还要确保那三颗毒荔枝最终能送到我面前——这不是沿途某个驿卒能做到的。”

她看向萧景琰:“能在贡品中做手脚的,必须是能接触完整贡品清单、知晓各宫份例、并且能在尚服局入库时做安排的人。”

萧景琰脸色沉了下来:“尚服局总管太监周顺,三日前已暴毙狱中。死因是‘突发心疾’。”

“灭口。”墨云舟冷声道。

“所以线索断了?”楚晚莹急问。

“未必。”沈清辞忽然咳嗽起来,萧景琰忙轻拍她后背。咳了一阵,她喘息着道,“周顺死了,但他生前接触的人,经手的事,总有痕迹。陛下,我想见一个人。”

“谁?”

“现任尚服局掌事女官,秦婉容。”沈清辞道,“我册封皇后时,凤冠霞帔是她带着十二名绣娘日夜赶制的。此人做事极细,每一颗珍珠、每一缕金线的来历都记录在册。若周顺在贡品入库时动了手脚,她或许会察觉到异常。”

萧景琰皱眉:“你刚醒,不宜劳神。此事朕会命人详查。”

“陛下。”沈清辞握住他的手,目光恳切,“我中的毒,我最清楚。‘七日枯’并非简单的剧毒,它更像是一种‘引子’。中毒者七日之内若无解药,脏腑会慢慢枯竭而亡,但若用解药……解药中的七日花果,本身也有毒性。”

楚怀远此时从偏殿药房走来,恰好听到这句,不禁停步:“清辞如何知道?”

沈清辞看向祖父,微微一笑:“祖父忘了?我自幼随您学医,母亲留下的《楚门医案》中,有一卷‘奇毒篇’,记载过前朝宫廷秘药。其中提到‘七日枯’时,有一行小注:此毒阴损,解药亦毒,双毒相冲,虽可保命,但会损及心脉根本。”

楚怀远神情一凛,快步走到床前:“那卷医案,老臣也曾看过,却不记得有此注!”

“因为那行小注,是用隐药水写的。”沈清辞轻声道,“需用甘草汁浸湿宣纸,在烛火上微烘,字迹才会显现。我也是去年整理母亲遗物时偶然发现。”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下毒之人要杀我,但或许……更想看看,七日花果这份‘解药’送入宫后,会发生什么。”

殿内骤然寂静。

窗外传来远处救火的号令声、泼水声,更衬得殿内落针可闻。

萧景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已大亮,映照着他挺拔的背影和紧绷的肩线。半晌,他沉声问:“楚老将军,清辞所言,可是真的?”

楚怀远捋须沉思,神色凝重:“《楚门医案》确实由清辞生母亲手编纂,其中多有秘辛。若真有此注……老臣需重新查验娘娘脉象,看看解药是否留有隐患。”

他坐到床边,三指搭上沈清辞腕脉,闭目细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楚晚莹紧张地攥着手帕,墨云舟按剑而立,目光不离妻子和皇后。萧景琰始终站在窗前,背影如雕塑。

约莫一盏茶工夫,楚怀远忽然“咦”了一声,睁开眼,眉头紧锁。

“如何?”萧景琰转身。

“娘娘脉象表面平稳,但沉取之下……心脉处确有一丝极细微的滞涩。”楚怀远神色严肃,“这滞涩并非剧毒所致,倒像是……某种药性残留,与心脉气血相搏,虽不致命,但若长久不除,恐会落下心悸、气短的病根。”

沈清辞似乎早有预料,平静道:“七日花果性烈,本就对心脉有损。古籍记载,服用后需辅以‘护心汤’调理三月,方可无虞。而护心汤的主药‘赤血参’,只长在北境雪线之上,如今这个季节,根本采不到。”

楚晚莹脸色发白:“那……那清辞她……”

“姐姐莫急。”沈清辞反而安慰她,“我有母亲留下的调养方子,虽无赤血参,但可用其他药材替代,只是效果慢些,需调养半年。”

她顿了顿,看向萧景琰:“但我担心的是,下毒之人既然知道‘七日枯’的完整药性,必然也知道解药会损心脉。他们或许……本就不指望毒死我,而是要让我变成一个需要长期调养、甚至无法理政的皇后。”

萧景琰眼中寒芒乍现:“他们想削弱你,让后宫失衡,朝局生乱。”

“不止。”墨云舟忽然开口,声音冷肃,“陛下别忘了,您也身中蚀心散。若娘娘需长期卧病,您又毒发在即……这朝廷,顷刻便会动荡。”

楚怀远站起身,朝萧景琰拱手:“陛下,老臣这就去查验蚀心散的解药。既然他们能在七日枯的解药上做文章,难保不会在蚀心散的解药中动手脚。”

“有劳老将军。”萧景琰点头,“凌云!”

“末将在!”一直守在外殿的凌云应声而入。

“你带一队影卫,亲自护卫楚老将军去太医院药库,全程不得离开半步。所有药材,皆需老将军亲手查验,任何人不得插手。”

“遵旨!”

楚怀远匆匆离去,凌云紧随其后。

沈清辞看着祖父的背影,轻声道:“陛下,蚀心散的解药,您先别服。等我好一些,亲自验过再说。”

萧景琰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你才刚醒,莫要操心这些。”

“陛下。”沈清辞直视他的眼睛,“您是我的夫君,是大靖的皇帝。您的安危,关乎天下。我既醒了,便不能再躺着。”

她试图起身,却一阵晕眩。萧景琰忙扶住她,语气不容置疑:“躺好。这是圣旨。”

沈清辞却笑了,笑容虚弱却带着倔强:“陛下要颁圣旨管前朝,臣妾遵旨。但在这后宫,臣妾是皇后,要管自己的身子,陛下可管不着。”

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说这般略带调皮的话,萧景琰怔了怔,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暖意。他轻叹一声,小心扶她靠好:“好,朕不与你争。但今日,你只准问,不准劳神动手。所有要查的事,朕让墨云舟和楚晚莹去办。”

墨云舟立即抱拳:“臣遵旨。”

楚晚莹也点头:“清辞你说,要查什么?”

沈清辞沉吟片刻,道:“三件事。第一,姐夫去查周顺暴毙的细节——他死前见过谁,说过什么,牢房可有异样。第二,姐姐去尚服局见秦婉容,问问荔枝入库那日的详情,所有经手人的名册都要拿到。第三……”

她看向萧景琰:“陛下能否将蚀心散的解药药方,给臣妾看一眼?”

萧景琰皱眉:“你现在的身子……”

“只看方子,不动。”沈清辞恳切道,“母亲留下的《楚门医案》中,或许有关于蚀心散的记载。我隐约记得,蚀心散与七日枯,似是同源之毒。”

楚怀远已去查验药材,但她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若墨家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毒杀,而是要通过这两种相生相克的奇毒,达成更深的目的呢?

萧景琰凝视她片刻,终是妥协:“张德海,去将蚀心散的解药药方取来。”

“老奴遵命。”一直候在殿外的张德海应声而去。

不多时,药方取来。是一张略显发黄的宣纸,上面用俊秀小楷写着十几味药材名和配制方法。

沈清辞接过,仔细看去。起初神色平静,但看到第三味药“冰魄草”时,她眉头微蹙。看到第五味“火阳芝”时,她脸色变了。

“这方子……是谁开的?”她抬头问。

萧景琰道:“是太医院院判孙仲景,参照古籍所拟。楚老将军也看过,说方子对症,君臣佐使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