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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佛堂对峙与血脉抉择(1 / 2)

暮色四合,冷宫佛堂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昏黄中。

沈清辞独自走下软轿,额头的伤口已被秋月重新包扎过,素白纱布在暮色中格外刺目。她抬头望向佛堂破败的屋檐,那里蛛网密布,瓦片残缺,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韩统领率影卫守在佛堂外十丈处,见沈清辞走来,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娘娘,您不能进去!楚怀瑾在佛堂地下埋了足量火药,一旦引爆,整座佛堂都会化为齑粉!”

沈清辞俯身扶起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韩统领,本宫的儿子需要解药,陛下也等不起了。若本宫回不来……”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将这封信交给陛下。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照顾好翊儿。”

韩统领双手颤抖地接过信,还想说什么,沈清辞却已转身,踏上了佛堂前的石阶。

石阶布满青苔,滑腻难行。沈清辞扶着残破的门框,一步步走进佛堂。

佛堂内,油灯如豆。

残破的佛像低眉垂目,蛛网在梁间飘荡。正中央的地面上,石板已被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隐约有火光跳动,像通往地狱的入口。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拾级而下。

阶梯不长,只有二十余级。尽头是一条短廊,廊壁插着火把,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短廊尽头,那扇石门虚掩着。

沈清辞推门而入。

密室相对

石室内,楚怀瑾坐在石床上,肩头的伤已重新包扎,但血迹仍渗出来,在灰色布衣上晕开暗红。他手中握着火折子,火焰幽幽跳动,距离那根粗引线只有寸许。

石床上散落着十几个黑色火药罐,引线纠缠如蛇。

见沈清辞进来,楚怀瑾抬起头。面具已摘下,那张烧伤与完好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盯着沈清辞,眼神复杂——有怨恨,有审视,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情?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

沈清辞站在门口,与他保持三丈距离:“舅舅,我来了。”

这一声“舅舅”,让楚怀瑾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苦涩:“二十年了……自从楚家灭门,再没人叫过我舅舅。”

沈清辞目光扫过那些火药罐,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火折子上:“舅舅要见我,我来了。现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吗?”

楚怀瑾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室一侧的桌前。桌上摊开一本泛黄的册子,页面边缘已破损。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沈清辞走近几步,看清册子封面上的字——《楚门医案·初稿》。

她瞳孔骤缩:“这是……母亲的手稿?”

“是你母亲楚玥十五岁时开始编纂的医案初稿。”楚怀瑾轻轻抚过纸页,动作竟有些温柔,“那时她才这么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个高度,眼中浮现追忆:“每天追在我身后,‘瑾哥哥,这个药方对不对?’‘瑾哥哥,这个脉象该怎么辨?’烦得很。”

沈清辞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楚家世代行医,到我们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就是你母亲。”楚怀瑾继续道,“父亲常说,玥儿若是男儿身,定能光耀楚家门楣。可惜……她终究是个女子。”

他忽然抬头,看向沈清辞:“你知道楚家为什么被灭门吗?”

沈清辞缓缓道:“因为《楚门医案》中记载的长生之法?”

“长生之法?”楚怀瑾嗤笑,“那是萧家找的借口。《楚门医案》中最珍贵的,不是长生之法,而是‘换血续命’之术。”

他翻开册子某一页,上面画着精细的人体经脉图,旁注小字:“楚家先祖曾以此术,为一位心脉受损的皇子续命十年。此事被记入宫廷秘录,代代相传。到了庆隆帝这一代,他最宠爱的幼子突发心疾,太医束手无策。于是他想到了楚家,想到了《楚门医案》。”

沈清辞忽然想起母亲手札中的一段模糊记载,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所以庆隆帝命楚家施术救皇子?”

“不止。”楚怀瑾眼神转冷,“他要的是完整的换血续命之术,要楚家交出所有秘方。但你祖父楚怀远——拒绝了。他说此术有违天和,且需以健康之人的心血为引,等同于杀人救人,楚家绝不外传。”

“庆隆帝便以通敌之罪构陷楚家。”沈清辞接道,“那些所谓的通敌书信,是墨家伪造的?”

楚怀瑾点头:“那时墨家已势微,急需在朝中培植势力。庆隆帝找到墨家当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养父墨千秋,许以重利,让他伪造了楚家与北境往来的书信。墨千秋照做了,但他留了一手,将真正的书信副本藏了起来,作为日后要挟庆隆帝的把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楚家被抄那夜,我亲眼看着父母、叔伯、兄弟姐妹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母亲临死前将我塞进水缸,对我说:‘瑾儿,活下去,为楚家报仇。’”

“我在水缸里躲了一夜,听着外面的惨叫、哭喊、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声。第二天,墨家的人来了,从废墟中救出了我。墨千秋看着我这张与楚玥相似的脸,说:‘从今天起,你叫墨怀瑾,是墨家的儿子。’”

沈清辞眼中泛起泪光:“所以这二十年来,你一直以墨家之子的身份活着,为墨家做事,最终……成了墨家余孽的首领?”

“不错。”楚怀瑾坦然承认,“墨千秋死后,我接管了墨家残余势力。我用二十年时间布了这个局——潜入宫中,收买内应,研制毒药,等待时机。我要让萧家血债血偿,要让楚家的血脉,重新坐回那个位置!”

他猛地指向沈清辞:“但你!楚晚宁!你竟然嫁给了萧景琰,还为他生下儿子!你忘了楚家的血海深仇吗?!”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没有忘。但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舅舅选择的那一种,母亲绝不会认同。”

“母亲在《楚门医案》最后一页写道:‘医者仁心,不可堕入仇恨深渊。楚家之冤,终有昭雪之日,但昭雪之法,当以光明正道。’”

她从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附册,翻开最后一页,展示给楚怀瑾看。

泛黄的纸页上,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最下方,还有一行用隐药水写就、此刻已显形的小字:“瑾弟若在,望见此言:放下仇恨,好好活着。姐姐楚玥,绝笔。”

楚怀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石桌上。

“这……这是姐姐的字……”他颤抖着手想去触摸纸页,却又不敢,“她……她早知道我还活着?”

“母亲不知道。”沈清辞摇头,“这只是她的祈愿。她希望如果楚家还有血脉在世,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她合上册子,声音放柔:“舅舅,放下吧。把解药给我,我们一家人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您还是我的舅舅,我还是您的外甥女。楚家的仇,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报——查清真相,还楚家清白,让该受罚的人受罚,但不牵连无辜。”

楚怀瑾沉默良久,石室内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太迟了。”

沈清辞心头一紧:“什么太迟了?”

“蛊毒的解药,确实在这里。”楚怀瑾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玉瓶,放在桌上,“但蚀心散的解药……”

他笑了,笑容疯狂:“根本不存在真正的解药。蚀心散是墨家秘传的三大奇毒之一,无药可解。所谓解药,不过是延缓毒发的幌子。萧景琰服下的那些替代药物,最多只能撑三日。三日后,他必死无疑!”

沈清辞脸色煞白:“不可能……母亲医案中明明记载了蚀心散的解方……”

“那是假的。”楚怀瑾打断她,“你母亲得到的医案副本,早被墨家动了手脚。真正的《楚门医案》原本,一直在墨家手中。里面确实记载了蚀心散的解方,但其中一味主药‘九转还魂草’,早在百年前就已绝迹。”

他一步步逼近沈清辞:“所以,萧景琰注定要死。而你,我的好外甥女,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着蛊毒解药回去,救你的儿子,然后看着你的丈夫三日后毒发身亡。”

“第二,留在这里陪舅舅一起死。让那孩子和他父亲一起下黄泉,楚家的血脉彻底断绝,萧家的江山……呵呵,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沈清辞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玉瓶,又看向那些火药罐,脑中飞速运转。

她在判断楚怀瑾话中的真伪。

蚀心散真的无药可解?母亲医案中的记载真是假的?还有……楚怀瑾真的打算同归于尽?

不,不对。

若他真的想死,早就引爆火药了,何必等她来?

他在拖延时间。

或者说,他在等什么?

乾清宫内,气氛已压抑到极点。

萧景琰躺在龙床上,脸色由青转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楚怀远满头大汗,金针已插满萧景琰胸前要穴,但皮肤下的黑气仍在缓缓扩散。

“祖父……陛下他……”秋月声音发颤。

楚怀远颓然收手,老泪纵横:“老臣……尽力了。蚀心散毒性太烈,又因陛下强行运功而提前爆发。金针封脉……只能再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秋月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一个时辰,娘娘就算拿到解药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让开!快让开!”

“是安宁郡主!郡主回来了!”

楚怀远猛地转身,只见殿门被撞开,楚晚莹风尘仆仆冲了进来,墨云舟紧随其后。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袍破损,显然一路经历过恶战。

“晚莹!云舟!”楚怀远又惊又喜,“你们怎么这么快……”

“祖父,长话短说!”楚晚莹冲到床边,看到萧景琰的模样,倒吸一口冷气,“陛下这是……”

“蚀心散毒发,最多还有一个时辰。”楚怀远急道,“你们采购的药材呢?”

墨云舟解下背上沉重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大部分药材都已购齐,但其中三味——冰魄草、火阳芝、地脉根——京城和周边州府的药铺都被人提前高价收走了!我们跑了六家老字号,全都缺货!”

楚怀远脸色惨白:“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要断了陛下的生路!”

楚晚莹却忽然道:“不,还有办法。”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颗拇指大小的果实,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纹路,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这是……”楚怀远眼睛瞪大。

“金纹龙血果。”楚晚莹快速道,“我们在江南时,从黑莲舰队残党手中缴获的。此果生于南海深渊,百年一结果,有极强的解毒续命之效。虽不能根除蚀心散,但至少能再争取三日时间!”

墨云舟补充:“黑莲舰队当初劫掠南海商船,就是为了收集这种奇果,据说他们首领身中奇毒,需以此果续命。我们攻破他们老巢时,只找到这三颗。”

楚怀远颤抖着手接过玉盒:“可是……此果药性猛烈,陛下现在身体虚弱,恐怕承受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楚晚莹咬牙,“再不用药,陛下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祖父,您说,该怎么用?”

楚怀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磨粉,以温蜜水调和,分量……减半。老臣用金针护住陛下心脉,再辅以雪莲心缓和药性。但此法凶险,成功率不足五成。”

“五成也好过等死!”楚晚莹斩钉截铁,“秋月,准备蜜水!云舟,磨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墨云舟用内力将金纹龙血果震成粉末,楚晚莹小心称量,秋月端来温蜜水。楚怀远则再次施针,在萧景琰心口周围刺入九根金针,形成一个小小的护心阵。

药粉调入蜜水,变成淡金色的糊状。

楚怀远端过药碗,手在颤抖。

“祖父,我来吧。”楚晚莹接过碗,走到床边。

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景琰,轻声道:“陛下,您一定要撑住。清辞还在等您,翊儿也在等您。”

说完,她小心地舀起一勺药糊,喂入萧景琰口中。

药糊入口,萧景琰无意识地吞咽。一勺,两勺,三勺……

喂到第五勺时,异变突生!

萧景琰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瞬间由黑转紫!

“不好!药性太烈,心脉承受不住!”楚怀远急道。

楚晚莹手中的药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佛堂赌局

冷宫佛堂地下,沈清辞与楚怀瑾的对峙仍在继续。

“舅舅,您不会引爆火药的。”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楚怀瑾眼神一厉:“你以为我不敢?”

“您敢。”沈清辞看着他,“但您不会。因为您还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