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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绝境抉择与血脉真相(1 / 2)

一炷香的时间

慈幼院破败的院落中,晨雾尚未散尽。

墨莲生点燃了一炷细香,插在残破的石臼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寂静的空气中画出诡异的曲线。

沈清辞看着那炷香,又看向正堂里被黑衣人挟持的儿子。两岁的萧翊还在熟睡,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清楚。”墨莲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晚宁,你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

沈清辞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如果我答应帮你,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墨莲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你是楚家最后的血脉,又是我的女儿,你的血是开启龙脉最完美的钥匙。只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混入特制的药引,就能开启龙脉。”

“开启龙脉之后呢?”沈清辞追问,“你会放过翊儿?会放过京城百姓?”

墨莲生笑了:“当然。我虽被世人称为邪教教主,但说话算话。只要龙脉开启,天地重塑,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我会带着我的教众,前往龙脉福地,建立新的秩序。至于这腐朽的旧世界,就留给你们吧。”

沈清辞冷笑:“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

“你可以不信我。”墨莲生摊手,“但你没有选择。要么答应我,你儿子活,大靖江山暂时无虞。要么拒绝,你儿子死,而我会用其他方式开启龙脉——虽然麻烦些,但并非做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应该知道,龙脉一旦被强行开启,会发生什么吧?”

沈清辞心中一凛。她读过楚家留下的医书,其中确实提到过龙脉。若用正法开启,可延国运百年。若用邪法强行开启,则地动山摇,生灵涂炭。

“我凭什么相信,你有正法开启龙脉?”沈清辞盯着墨莲生,“黑莲教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你会顾及天下苍生?”

墨莲生沉默了。他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晚宁,你可知道,黑莲教为何信奉‘灭世重生’?”

“因为你们疯狂。”沈清辞冷声道。

“不。”墨莲生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悲凉,“因为六十年前,我们亲眼见证了人世间最深的黑暗。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而朝廷在做什么?在争权夺利,在修建陵墓,在寻欢作乐!”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我的祖父,也就是黑莲教上一任教主,原本是个普通的农夫。那年大旱,颗粒无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饿死在怀里。他去官府求粮,却被衙役打断了一条腿。他去找乡绅借粮,却被人放狗咬伤。”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道已经烂透了,必须彻底毁灭,才能重建新天!”

沈清辞怔住了。她没想到,臭名昭着的黑莲教,竟有这样的起源。

“所以你们就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她反问,“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

“牺牲在所难免。”墨莲生声音转冷,“就像你母亲,就像楚家满门。他们都是牺牲品,但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胡说!”沈清辞厉声道,“我母亲如果知道你的真面目,绝不会……”

“她知道的。”墨莲生打断她,“她刺我那一刀时,眼中没有恨,只有悲哀。她说:‘墨莲生,你曾经也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他抚摸着脸颊的疤痕,声音低沉下去:“我告诉她,因为这个世道不配拥有善良。善良的人只会被欺凌,被践踏。只有足够强大,足够冷酷,才能改变一切。”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恨他,恨他害了母亲,恨他挟持儿子,恨他要颠覆大靖江山。

可同时,她又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深藏的痛楚——那种被世道伤透之后的绝望与疯狂。

“香快燃尽了。”墨莲生提醒道,“晚宁,做出选择吧。是跟我走,救你儿子,还是……”

“我答应你。”

沈清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墨莲生眼中闪过惊喜:“你答应了?”

“但我有三个条件。”沈清辞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立刻放了翊儿,让人送他回宫。第二,开启龙脉必须在三日后,我需要时间准备。第三……我要先确认你说的是真话。”

“怎么确认?”墨莲生挑眉。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龙佩:“你说这是我的血脉信物,只有我戴着才不会被反噬。那如果我把它戴在别人身上,会怎样?”

墨莲生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沈清辞道,“找个人试试。如果这玉佩真如你所说,只有我的血脉才能佩戴,那其他人戴上就会出事。如果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墨莲生撒谎,那所谓的血脉之说就是骗局。

墨莲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愧是我墨莲生的女儿,够谨慎。好,我答应你。”

他拍了拍手。

正堂里走出一名黑衣人,来到沈清辞面前。这人约莫三十岁,面容普通,眼神呆滞,像是被药物控制了神智。

“把玉佩给他戴上。”墨莲生道。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玉佩挂在了那黑衣人的脖子上。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黑衣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墨莲生皱眉:“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双手捂住脖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下一秒,他脖颈处竟然冒起了白烟!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黑衣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他脖颈处的皮肤开始溃烂,仿佛被强酸腐蚀一般,露出了森森白骨。

更诡异的是,那枚白玉龙佩竟然开始变色——从温润的白色,逐渐转为暗红,最后变成如血般的深红。

“这……”沈清辞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墨莲生快步上前,一把扯下玉佩。玉佩离体的瞬间,黑衣人的抽搐停止了,但人已经气绝身亡。他脖颈处的溃烂还在继续,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看到了吗?”墨莲生将变回白色的玉佩递给沈清辞,“这就是血脉认证。只有你,只有我的血脉,才能佩戴这枚玉佩。”

沈清辞接过玉佩,手指微微颤抖。

她从小戴着这枚玉佩,从未有过任何异常。可刚才那一幕……

“现在你信了?”墨莲生问。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真相的恐惧。

如果墨莲生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身上流着的,真的是邪教教主的血。

那她……究竟是什么?

就在沈清辞心神震荡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有埋伏!”

黑衣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墨莲生脸色一变:“不好!”

他刚要有所动作,院墙外突然飞进数十支弩箭!

“嗖嗖嗖——”

箭雨密集,精准地射向院中的黑衣人。几声惨叫响起,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保护教主!”剩下的黑衣人立刻围拢过来,将墨莲生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院门被一脚踹开。

墨云舟手持长剑,带着二十名影卫冲了进来。他肩上的伤还未痊愈,但动作依然矫健,剑光如电,瞬间斩翻两名黑衣人。

“皇后娘娘!”墨云舟大喊,“快过来!”

沈清辞想动,却被墨莲生一把抓住手腕。

“晚宁,别忘了你的选择。”墨莲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也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

沈清辞看向正堂。挟持萧翊的那两个黑衣人已经退到了堂内,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

“放开她!”墨云舟厉声道,“墨莲生,你已经被包围了!外面还有三百禁军,你今天插翅难逃!”

墨莲生冷笑:“那又如何?有皇后和皇子陪我一起死,倒也值了。”

他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墨云舟,我倒是没想到,墨家竟然投靠了朝廷,甘愿做萧家的走狗!”

“墨家行事,自有准则。”墨云舟长剑指向墨莲生,“黑莲教倒行逆施,害人无数,早已背离墨家兼爱非攻的祖训。今日,我就要为墨家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墨莲生大笑,“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墨家后辈,有多少本事!”

他一把推开沈清辞,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漆黑,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剑光闪烁,人影交错。墨云舟的剑法沉稳大气,招招直取要害。墨莲生的剑法却诡异刁钻,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更可怕的是,墨莲生的剑上涂了毒。墨云舟不敢硬接,只能小心周旋,很快落了下风。

“墨云舟,小心!”沈清辞惊呼。

话音未落,墨莲生一剑刺向墨云舟的咽喉。墨云舟侧身躲过,剑锋却划破了他的手臂。

伤口处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黑色的血液涌出。

“有毒!”墨云舟脸色一变,连忙封住手臂穴道。

墨莲生趁势追击,软剑如毒蛇般刺向墨云舟的心口。

眼看就要得手,忽然——

“住手!”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

院门口,楚怀远拄着拐杖,缓步走了进来。这位七旬老人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在他身后,跟着楚晚莹和十几名太医署的护卫。

“祖父?”沈清辞惊喜交加。

墨莲生看到楚怀远,瞳孔骤缩:“楚老匹夫,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老夫怎能先走一步?”楚怀远冷冷道,“墨莲生,二十年前的账,今日该算一算了。”

墨莲生冷笑:“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

楚怀远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沈清辞:“晚宁,过来。”

沈清辞想动,却见墨莲生一挥手,两名黑衣人立刻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怀远,你以为你能救走她?”墨莲生嗤笑,“你孙女现在是我的女儿,她身上流着我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是吗?”楚怀远目光如炬,“那你敢不敢让她和翊儿滴血认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辞更是浑身一震:“祖父,您说什么?”

楚怀远走到院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血魂散’,最能验证血脉亲缘。墨莲生,你不是说晚宁是你的女儿吗?那她的血和翊儿的血,应该不能相融吧?”

墨莲生脸色微变:“楚怀远,你少耍花样!”

“怎么,不敢?”楚怀远冷笑,“还是说,你心里清楚,晚宁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

沈清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向墨莲生,发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难道……祖父说的是真的?

“祖父,您知道什么?”沈清辞急切地问,“我的身世……”

楚怀远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与痛惜:“晚宁,有些事,祖父本打算永远瞒着你。但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的亲生父亲,不是宇文拓,也不是墨莲生。”

“而是沈知儒。”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院中炸响。

沈清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父亲?可是母亲的信里……”

“那封信是假的。”楚怀远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这才是你母亲真正的绝笔信。当年她交给沈知儒的,就是这一封。”

他将信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颤抖着手接过,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知儒吾兄:若见此信,妾身恐已不在人世。今将幼女晚宁托付于兄,望兄念在同窗之谊,收养此女,抚养成人。晚宁实为吾与兄之骨肉,永安二年冬,醉后乱性,铸成大错。妾身愧对兄长,更愧对楚家列祖列宗。然稚子无辜,望兄莫因妾身之过,迁怒此女。玉佩为证,他日若有人质疑晚宁身世,可示此信。楚玥绝笔。”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宇文拓、墨莲生皆以为晚宁为己出,实乃妾身故意误导,以保全此女性命。兄见信后,速毁之,勿留痕迹。”

沈清辞看完信,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原来她真的是沈知儒的女儿。

原来母亲当年为了保全她,故意误导了宇文拓和墨莲生。

原来这二十年来,父亲沈知儒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个秘密,将她视如己出……

“不……这不可能……”墨莲生嘶声道,“楚怀远,你在撒谎!晚宁明明戴着玉佩安然无恙,她一定是我的血脉!”

楚怀远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怜悯:“墨莲生,你还不明白吗?那枚玉佩,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脉信物。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之所以戴在别人身上会反噬,是因为你早就动了手脚!”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佩——和沈清辞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略深。

“当年楚玥有两枚玉佩,一枚给了晚宁,一枚自己留着。你那枚所谓的‘圣物’,其实是楚玥留给你的那枚,被你在上面涂了剧毒。任何人戴上,都会中毒身亡。而你给晚宁的那枚,是干净的。”

楚怀远将玉佩扔给墨莲生:“不信的话,你自己戴上试试?”

墨莲生接住玉佩,脸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凄厉:

“好!好一个楚玥!好一个楚怀远!我墨莲生聪明一世,居然被你们耍了二十年!”

他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所以……你真的是沈知儒的女儿?”

沈清辞握着那封信,眼泪无声滑落:“是。我是父亲的女儿,一直都是。”

墨莲生沉默了。

他看着沈清辞,看着这个他以为是自己血脉的女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他就没有理由心软了。

“既然如此……”墨莲生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

正堂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萧翊被惊醒了。

“翊儿!”沈清辞想要冲过去,却被黑衣人拦住。

墨莲生冷冷道:“楚怀远,就算她不是我的女儿,那又如何?现在她儿子在我手里,你们敢轻举妄动吗?”

楚怀远握紧拐杖:“墨莲生,放了孩子,我可以求皇上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墨莲生嗤笑,“我要的不是饶命,是龙脉!是这天下!”

他看向沈清辞:“你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你是楚家最后的血脉,你的血依然可以开启龙脉。晚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帮我开启龙脉,我放了你儿子。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清辞看着哭泣的儿子,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