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是你的身体……”
“我会小心的。”沈清辞笑了笑，“而且有祖父和母亲在，他们会帮我的。”
楚晚忧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姐姐，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清辞立刻反对，“你的心疾还没好，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是我也是楚家的女儿。”楚晚忧的眼神坚定，“楚家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而且……母亲说，封印需要楚家血脉。我是楚家血脉，应该能帮上忙。”
沈清辞看着妹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妹妹，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
“晚忧，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知道。”楚晚忧点头，“但我不怕。姐姐，这二十年，我一直被保护着，被照顾着。现在，我也想保护别人，想为楚家做点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身体不适，立刻告诉我。绝对不能逞强。”
“我答应。”
姐妹俩的手握在一起。虽然相识不久，但血缘的纽带让她们无比亲近。
这时，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清……辞……”
沈清辞猛地转头，只见萧景琰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很涣散，但他确实醒了！
“景琰！”她惊喜地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萧景琰看着她，嘴角努力勾起一个笑容：“朕……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陛下！”刘太医连忙上前诊脉，“太好了！烧退了一些！陛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疼……浑身没力气……”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太湖……水魔……”
“您都听见了？”
“迷迷糊糊……听见一些……”萧景琰看向沈清辞，“你不许……去冒险……”
“我必须去。”沈清辞摇头，“景琰，那是水魔，如果不封印，整个江南都会遭殃。”
“那朕去……”
“您现在的身体根本动不了。”沈清辞按住他，“您好好养病，等我的好消息。”
萧景琰想要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中带着黑色的血丝。
“陛下！”刘太医连忙施针。
沈清辞看着萧景琰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她知道，他的毒不能再拖了。但如果现在用蛟珠救他，水魔就没办法封印了。
“刘太医，”她忽然问，“如果用我的血，能不能延缓陛下的毒性？”
“娘娘，您说什么？”
“我是皇室血脉，我的血应该有一些特殊的效果。”沈清辞道，“如果用我的血配合药物，能不能暂时压制陛下的毒，撑到封印完成？”
刘太医愣住了：“理论上……可以。但娘娘，您刚刚解毒，身体虚弱，如果再放血……”
“我能撑住。”沈清辞伸出左手，“来吧。”
“不行！”萧景琰厉声道，“朕不许！”
“陛下，这是唯一的办法。”沈清辞看着他，“您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您自己。我们都会没事的。”
她转向刘太医：“开始吧。”
刘太医看着皇帝，又看看皇后，最终咬了咬牙：“臣……遵命。”
他取来银针和玉碗，在沈清辞手腕上刺破一个小口。鲜红的血液缓缓滴入碗中，足足接了半碗。
沈清辞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楚晚忧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
刘太医将血液与几味药材混合，熬成药汤，喂萧景琰服下。很快，萧景琰的咳嗽止住了，脸色也好了些。
“有效！”刘太医惊喜道。
萧景琰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眼中涌起泪光：“清辞……你这是何苦……”
“因为您值得。”沈清辞笑了笑，“景琰，您要答应我，好好养病。等我封印了水魔，回来见您的时候，您要好好的。”
萧景琰艰难地抬起手，抚上她的脸：“朕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朕……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
两人对视着，眼中是无需言说的深情与担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崇光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皇后娘娘！不好了！水魔……水魔上岸了！”
太湖岸边，此刻已是一片混乱。
黑色的湖水已经漫过了堤岸，淹没了大片农田。更可怕的是，湖水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游动——那东西身长至少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一根独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岸边的士兵和百姓惊恐地后退，不少人已经吓得瘫倒在地。
“放箭！放箭！”一个将领嘶声喊道。
箭雨射向黑影，但箭矢撞在鳞片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根本无法穿透。黑影被激怒了，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合在一起，听得人毛骨悚然。随着咆哮，一股黑色的水柱从湖中冲天而起，向岸边的人群袭来。
“快躲开！”
人群四散奔逃，但仍有十几个人被水柱击中。那些被击中的人惨叫着倒地，皮肤迅速变黑，很快就不动了。
“退后！全部退后！”李崇光赶到现场，声嘶力竭地指挥。
沈清辞在楚晚忧的搀扶下也赶到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水魔比想象中更可怕。
“皇后娘娘，这里太危险了，您快回去！”李崇光急道。
“我回去了，你们怎么办？”沈清辞看着湖中那个巨大的黑影，“李大人，组织百姓撤离到高处。所有士兵退后百步，不要白白送死。”
“可是……”
“照我说的做！”
李崇光只能领命而去。
楚怀远也赶到了，他看着湖中的水魔，神色凝重：“这水魔的力量比记载中强得多。看来墨莲生不只是开启了封印，还用血祭增强了它的力量。”
“现在怎么办？”沈清辞问。
“只能用阵法暂时困住它。”楚怀远道，“我已经让人在莲花屿布置了困龙阵，但需要有人把它引过去。”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赵锋走了过来。他浑身是伤，但眼神坚毅：“皇后娘娘，末将愿意去引水魔。”
“可是赵将军，你的伤……”
“不碍事。”赵锋道，“末将能从南海取回蛟珠，也能把这怪物引到莲花屿。只是……需要一艘快船，还需要几个不怕死的兄弟。”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站了出来：“我们愿意去！”
沈清辞看着他们，眼中泛起泪光：“你们……不怕死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咧嘴笑了：“怕。但更怕这怪物祸害我们的家人。皇后娘娘，让我们去吧。”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好。但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
赵锋带着五个士兵，登上了一艘轻便的快船。船如离弦之箭般向水魔驶去。
“来啊！丑八怪！看这边！”赵锋站在船头，大声喊道。
水魔似乎听懂了，转过头，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小船。然后，它猛地向小船游去，速度极快。
“快划！”赵锋下令。
小船调转方向，向莲花屿方向疾驰。水魔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湖水翻涌，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岸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生死追逐。
小船在水面上左冲右突，躲避着水魔的攻击。好几次，水魔的爪子几乎要抓到船身，但都被赵锋巧妙地躲开了。
终于，小船驶入了莲花屿水域。这里的水面相对平静，但水下是坍塌的洞穴废墟。
“就是现在！”楚怀远大声喊道，“启动阵法！”
莲花屿四周，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牢，将水魔困在其中。水魔疯狂地撞击光牢，每撞一次，光牢就暗淡一分。
“阵法撑不了多久！”楚怀远急道，“必须尽快封印！”
“可是镇水印还没到！”李崇光道。
沈清辞看着在光牢中挣扎的水魔，又看看手中的蛟珠。蛟珠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但如果不用它，阵法很快就会破碎。
“用蛟珠加固阵法。”她做出决定。
“可是娘娘，蛟珠还要用来救陛下……”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沈清辞将蛟珠递给楚怀远，“祖父，拜托您了。”
楚怀远接过蛟珠，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一旦用了蛟珠，萧景琰可能就没救了。但他也知道，如果不用，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好。”他咬牙道。
蛟珠被放入阵眼，整个阵法瞬间光芒大盛。水魔的撞击越来越无力，最终被牢牢困在了光牢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蛟珠的能量有限，最多只能困住水魔一天。
一天之内，如果镇水印还不到，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沈清辞望着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云舟，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我们都在等你。
夜幕降临，莲花屿上的光牢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水魔在光牢中低吼，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仿佛死神的呢喃。
而在遥远的官驿里，萧景琰再次发起了高烧。这一次，比之前更严重。
刘太医看着昏迷的皇帝，又看看所剩无几的药材，眼中满是绝望。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