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没怎么喝,只吃了些菜。
他总觉得儿子今天来得蹊跷,这小子平时抠门得很,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但看着工友们难得开怀的样子,他又把疑虑压了下去。
也许,儿子真的懂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文革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舌头都大了。
正要散席时,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工人慌慌张张跑进来,气喘吁吁:“他们……他们又来了!”
“谁?”王文革腾地站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蔡成功那边的人!来了七八个,说要进办公楼拿东西!”
“妈的,还敢来!”王文革眼一瞪,抄起靠在墙边的铁棍,“兄弟们,走!”
酒精壮胆。
二十几个工人抄起家伙,铁棍、扳手、钢管,什么顺手拿什么,簇拥着王文革就往门口冲。
郑西坡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郑胜利站在人群后面,一脸兴奋叫嚣着:“干死这帮王八蛋!”
厂门口,两拨人对上了。
对方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衬衫西裤,戴着金丝眼镜。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汉子,虽没拿家伙,但气势不弱。
“王文革,你们不要无理取闹。”眼镜男声音平静,“我们去拿公司的公章和文件,是合理合法的。你们这是违法阻挠。”
“合你妈的法!”王文革酒气上涌,破口大骂,“你们想把厂子贱卖了,还有理了?让蔡成功过来!让他当面跟老子说!”
“我是公司法人代表,”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你找蔡总有什么用?”
“谁不知道蔡成功才是幕后老板!”王文革啐了一口,“想把厂子贱卖?门儿都没有!告诉你们,今天谁敢进这个门,老子打断他的腿!”
双方僵持不下。
工人们仗着人多,又喝了酒,骂声越来越大。
郑胜利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哟,穿得人模狗样的,还不是给蔡成功当狗?”
“就是!蔡成功给了你多少钱啊?这么卖命?”
“看他那眼镜,装什么文化人!”
这些话像火星子,溅进了火药桶。
眼镜男脸色难看,但还算克制:“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是按法律程序办事……”
“法律?”王文革哈哈大笑,“蔡成功故意把厂子搞黄了,现在又想贱卖?现在跟老子讲法律?”
郑胜利又在旁边添油加醋:“王叔,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
这句话成了导火索。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下,紧接着,两边人就撞在了一起。
骂声、吼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工人们虽然性格彪悍,但是除了王文革,实战经验并不足,而且也不敢下死手。
所以,几十人对着着七八个并没占什么上风,领头的王文革还吃了点亏,被踹到了地上。
王文革眼睛红了,竟然胡乱从地上摸到一把弹簧刀,想都没想,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就捅了过去。
一刀,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