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分魂仓的位置非常重要,刑场上的惨叫声会影响分魂的记忆点,所以要另选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十九兄,小地狱内除了刑场,还有其他宽敞并且安静的地方吗?”
十九挠了挠头,“有一个地方,不知道行不行?我先带你去看看,位置比较偏僻,我们平时很少去那儿。”
滴油崖在小地狱的西面,那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坡,崖壁上布满深褐色的沟壑,常年有黑油从石缝中渗出,缓缓滴落,在崖底积成一汪散发着腥臭的油潭。四周寸草不生,只有几株枯黑的怪树歪斜地插在石缝里,枝桠扭曲如鬼爪,在阴风的吹拂下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油潭旁有一片空地,以前是用来炼化黑油的,炼化后的黑油变得清澈,才能送往刑场使用。
“十九兄,那如今刑场上用的不是这儿的黑油吗?”凡尘景蹲下,看着漆黑的油潭问道。
“当然不是,如今各处地狱关押的恶鬼是之前的数十倍,甚至百倍的都有,滴油崖一日沉积的黑油还不够一个时辰用,后来便在炼狱深处开凿了新的黑油取点,这里就荒废了。”十九指了指空地中央那座半塌的炼油锅,“你看,那锅都锈穿了,早就没法用了。不过这儿确实安静,除了偶尔有巡逻的狱卒路过,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凡尘景站起身,环顾四周,虽然环境阴森,但胜在偏僻幽静,不受干扰,确实是布置分魂仓的理想之地。“此处甚好,多谢十九兄。”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黄色符纸,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符纸上快速勾勒出“静心”“结界”等符文,“我先在此布下结界,隔绝外界阴煞之气,再安置分魂仓。”
十九见状,连忙摆手:“凡兄,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搬搬抬抬的活儿我最拿手。”凡尘景点头道:“那便劳烦十九兄帮忙清理一下这片空地,将碎石杂物挪开,尽量平整些。”“没问题!”十九应了一声,便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清理。只见他双手抓住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大喝一声,竟将巨石硬生生搬起,扔到了远处的乱石堆里,动作干脆利落。
凡尘景则取出聚魂玉符,将其悬于空地中央,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声,玉符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白光,将整个空地笼罩其中。原本呜呜作响的阴风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周围的腥臭气息也淡了许多。待结界稳固后,凡尘景又取出数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盒,这些便是分魂仓。他按照特定的方位,将分魂仓一一嵌入地面,每个分魂仓上都刻有复杂的符文,与聚魂玉符遥相呼应。布置妥当后,凡尘景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分魂仓已安置完毕,只待分魂锁一到,便可开始尝试了。”
鬼王殿,颜笑摇着鬼王的胳膊道:“叔叔……我就借用几日嘛,用完了立马就还回来。”
“你呀……仗着我与你师父有几分交情,便没大没小的。”鬼王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那分魂锁乃地府重器,你借去做什么?”
颜笑吐了吐舌头,凑到鬼王耳边压低声音道:“是凡师兄要用,我们研究出一个新的度化恶鬼的法子,需要用分魂锁将恶鬼的魂体分割出一缕,投入分魂仓中进行引导。这可是关乎恶鬼能否早日度化的大事,叔叔你最是公正慈悲,肯定会支持我们的,对不对?”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鬼王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鬼王被她缠得没法,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你师父当年对我有相助之恩呢。这分魂锁你且拿去,记住,万万不可用于他途,若有损坏,仔细你的皮!”颜笑闻言大喜,连忙松开手,对着鬼王深深一揖:“谢谢叔叔!您放心,我们一定小心使用,用完立刻归还!”说罢,便兴冲冲地转身跑出了鬼王殿,留下鬼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凡师兄,我拿来了,”颜笑捧着分魂锁回到监察室,凡尘景、十九同时回头,看着她手里的黑色锁链。那锁链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链环上布满了细密的“分魂”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散发出一股禁锢魂体的气息。
凡尘景走上前,接过分魂锁仔细端详,触手冰凉,符文的纹路清晰可见。“辛苦你了,笑笑。”他说道,随即转头对十九道:“十九兄,烦请你去狱中将那些恶鬼都带到滴油崖。”“好嘞!”十九应了一声,转身便匆匆离去。
颜笑将分魂锁放在桌上,看着凡尘景,眼中满是期待:“师兄,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分魂入仓了。”凡尘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分魂锁上,沉声道:“分魂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需格外小心,不能伤及恶鬼本源魂体。待恶鬼们到了,我们便开始。”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分魂锁上的符文,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
滴油崖,十九挥舞着手里的鞭子,“不要乱动,都站好了,一个个排好队!谁要是敢捣乱,仔细尝尝我鞭子的滋味!”恶鬼们被狱卒押着,挤挤挨挨地站在空地边缘,大多低垂着头,魂体散发着或浓或淡的怨气。
其中,百媚依旧是一副妖娆姿态,媚眼如丝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对这陌生的环境颇为好奇;而接生婆老妪则佝偻着身子,一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凡尘景和颜笑,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凡尘景走到队伍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鬼,朗声道:“今日带你们来此,并非受刑,而是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若能真心悔悟,或可早日脱离地狱,重入轮回。”话音刚落,恶鬼堆里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鬼露出怀疑或不屑的神色。百媚更是娇笑一声,声音腻得发嗲:“赎罪?这位俊俏的小哥儿,你莫不是在哄我们这些可怜虫吧?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还能有重入轮回的机会?”
凡尘景并不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对颜笑点了点头。颜笑会意,拿起分魂锁,走到第一个恶鬼面前。那恶鬼是医官的学徒,此刻见颜笑拿着黑黝黝的锁链走来,顿时惊恐地挣扎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狱卒见状,立刻上前将其按住。颜笑面无表情,手腕一抖,分魂锁如灵蛇般飞出,精准地缠上了那学徒的魂体。锁链上的“分魂”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