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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阵地上方的传单还在飘落，已经导致阵地上士兵们一片混乱，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传单从这只手传到那只手，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
这倒也不怪他们，大多底层士兵本来就是稀里糊涂被郭松龄忽悠来打仗的，先是说张作相叛变，后来又说是少帅率领他们发动的政变，再后来干脆演都不演了，直接就说这是革命！要带着他们大家伙推倒老张家……
其实在这时候就已经有许多士兵不想干了，只是谁也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谁是郭松龄的铁杆，都被部队裹挟着，又互相监视着，倒也没多少人真敢跳出来反对郭松龄，当兵嘛，在谁手底下不是当，一样扛枪吃粮，一样开枪杀人。
可这回这么些传单突然漫天撒下来，这些底层士兵们全都明白了，“反奉是一场骗局！”他们的少帅就在对岸即将要和他们开战！他们和少帅打个什么劲啊？回少帅如此手底下当兵不好么？又不用打来打去的，多香？
忽然——
“立正！”
一声暴喝从阵地后方传来。
朱传武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晨空中炸开。
所有士兵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肃立不动。那些正在传看的传单僵在半空中，那些正在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那些已经攥在手心里的传单——
没有人扔。
也没有人藏。
就那么攥着，攥得紧紧的。
邹作华也立正站好。他手里的传单同样没有丢下，就那么捏着，垂在身侧。
脚步声由远及近。
郭松龄大步走来。他脸色铁青，手里同样捏着一张传单——那张被他从地上捡起的、带着泥印的传单。
他走到邹作华面前，站定。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一样冷：
“邹参谋长。”
邹作华挺直腰板：
“到！”
郭松龄把手里的传单拍到邹作华怀里，那动作很重，像是要把这东西拍碎：
“马上下命令，收缴所有的传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张学良，在给我打心理战呢。”
邹作华接过那张传单，立正：
“是！”
郭松龄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传来：“动作要快！”
说完，他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