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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作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肃立的士兵，面对那些还攥着传单的手，面对那些沉默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听见没有？都收了！集中烧掉！”
沉默。
整营整营士兵的的沉默。
没人动弹，最后，还是邹作华的亲信们开始率先行动，他们挨个走到士兵面前，伸出手抢过他们手里的传单：“拿来！”
那些士兵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依旧攥着那张传单，攥得紧紧的。
军官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把抓住那张传单，用力一拽。
刺啦——
传单被撕成两半，一半在士兵手里，一半在军官手里。
军官把那半张往地上一扔，伸手去抢剩下的半张。
士兵的手终于松开了。
那半张传单被军官一把夺走，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一个接一个。
亲信们穿梭在士兵中间，从一只只手里夺过那些传单。有的传单已经被揉皱了，有的还崭新，有的被汗水浸得发软。
没有人反抗。
也没有人说话。
只是沉默着，看着那些传单被夺走，被揉成一团，被扔进那堆越来越高的纸山里。
火，点起来了。
火焰舔舐着纸堆，传单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黑烟袅袅升起，带着纸张焚烧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被烧掉的传单上，写着“你们是我张汉卿的兄弟”，写着“我等你们回家”，写着他们少帅的签名。
可烧掉的，也只是纸。
烧不掉的，是那些字。
那些字，已经印在了无数人的心里，他们脑海里。
邹作华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散，飘向远处。
他的脸色很平静，可他的心里，却也在打鼓，他太知道那些士兵们此刻的状态意味着什么了，这些兵，恐怕都不再那么好带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传单——郭松龄拍到他怀里的那张。趁着没人注意，他把它折了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远处，那些被收缴了传单的士兵们，已经回到各自的岗位。
可他们的眼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