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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省公署会议室。
几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这空空荡荡的地方。
偌大的会议室,几十把椅子,整整齐齐地围着那张长条桌。可椅子上没有一个人,甚至于整个公署大楼如今都没有几个人了,楼里面静悄悄的一片。
没有往日的电报声,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参谋们跑来跑去的喊叫声。
什么都没有。
只有寂静。
为什么?
因为都知道郭鬼子快要打进奉天了,就这一两天的事了。谁还敢来当差?
一个个的,不是这个肚子疼,就是那个老婆生孩子,全他妈告假了。
脚步声忽然响起。
嗒。嗒。嗒。
一个人影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慢慢走着,从那头走到这头,从这头又走到那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张作霖。
他终究是没有穿着那身早准备好的便服,和他那些金银细软一起躲在满铁的日本人那里避难。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一个人,回来了,回到这他的战场。
他在满铁安顿好一家老小之后,独自回来了。
回来兑现他和六子的承诺。
毕竟他在电话里亲口对他说过:我要是跑了,我就不是你老子!
他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那把椅子又宽又大,可他坐在上面,显得那么小。一个小老头,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的目光从那一把把空椅子上扫过。
那是张作相的位置。那是汤玉麟的位置。那是张景惠的位置。那是吴俊升的位置。
曾经,这里将星如云,人才济济。直奉大战,他们打遍天下无敌手,一路从关外打到关内,打到江南,打得吴佩孚满地找牙。
可郭松龄这一场仗下来,这里几乎全空了。
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几日前开会时的场景,又在脑子里浮现。
汤玉麟那刺耳的话语,又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是一家独大呀!这回好了,没人治得了了!”
张景惠那和稀泥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咋好好的,一夜之间就反水了呢?”
他闭上眼睛。
曾经,他的奉系集团,可是打下了整整大半个中国啊!
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垮掉的边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