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营,烛火在帐幔后幽幽跳着,将怀中阿阮那水滑如缎的墨黑长发镀上一层暖融的光泽。我一下下无意识地梳理着,指尖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思绪却飘得极远。
岑先生几日前传讯,
那位“故人”已在锁国期前安全离开
今年,依旧如此。
他在凤翔国徘徊的时日,多数耗在栖心居,或是那片海滩与附近的林子里,像是在固执地寻找什么。
也去了镇海将军府几趟,偏生洛惊澜都在海上,终究是没见到人。
他到底……在想什么?
验证我死没死?
这有什么意义?
洛惊澜那番说辞,难道还不够让他相信么?
连续两年了……萧沉,你为何就是不肯信?
心口那道早已愈合、却仿佛永远烙在神魂上的旧伤,隐隐泛起一丝熟悉的抽痛。
“嗡——”
储物镯中特制的传信符骤然发烫,剧烈震动起来,魔尊赤炎那带着独特磁性与戏谑的嗓音,不由分说地挤入我的神识:
“楚倾——!”
“跑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嗯?”
“当年在倾云峰,本尊纡尊降贵邀你做道侣,你抱着个被裂魂鞭抽废的小白脸,二话不说就认罚闭关,真是无趣得紧!”
“本尊还以为没热闹可看,干脆去秘境寻点乐子。”
“谁知出来就听了个惊天大料,你当年竟敢火烧倾云峰,就为了给那废物寻药?”
“哈哈!精彩!本尊竟错过了这场大戏!”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凑近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说说,你到底给他寻着了什么稀世奇药?”
“本尊前些日子撞见他守在凤翔国那互市的结界外头,周身寒气凛冽,弄得方圆十里冰天雪地……”
“啧啧,瞧着倒真有几分剑尊归位的架势了。气韵大不相同,灵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深不可测,嗯?”
“本尊好心问他你的下落!”
“嘿,他那张冷脸,冻得能掉冰碴子,半个字不吐!”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扯痛了阿阮几根长发。他轻轻“唔”了一声,在我怀中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冰封十里?净魔莲虚影的功效竟如此显着?
神念微动,回了一句,语气尽量平淡:
“没什么稀世奇药。”
“不过是净魔莲的一缕虚影,他亦已吸收。”
“玉清境功法影响天象。”
“你既看得出,便该知他修为已复大半。”
“没事……别去招惹他。”
“他的剑,不好惹。”
说完,手指不自觉抚上心口位置。
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道疤痕细微的凸起。
赤炎的回复来得飞快,带着夸张的讶异和更深的好奇:
“哟,楚倾你终于舍得回话了?”
“你不会真在那凤翔国里头吧?”
“本尊还碰见温瑾瑜那伪君子了,他可是连凤翔国那互市的边儿都没敢沾,远远瞧着,一脸道貌岸然的愁苦相。”
温瑾瑜,边儿都没敢沾?
他来这,应该是从云宗主那知悉了天衍宗与凤翔国互市交流一事。
看样子萧沉沦落凤翔之事真不是他所为了。
目前所有线索都断了,这个事也彻底无从查起。
或许真是萧沉的其他仇家所为?
好在他修为已复,自保无虞。
赤炎的声音依旧聒噪:
“还得是本尊亲自上前探了探!”
“这凤翔国那结界果真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