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高女主颂莲自救路4(2 / 2)

雁儿的手顿了顿:“二太太待人宽厚。”

话说得滴水不漏。颂莲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宽厚,但不亲近。

洗到脚心时,雁儿的拇指用力按了按某个穴位。那是捶脚时常用的手法,能让老爷舒服得眯起眼。一个洗脚丫鬟,怎么会这个?

颂莲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点破。她闭上眼,像是享受,实际上却在回忆预知画面里关于雁儿的一切。

这个丫鬟最大的执念,就是做姨太。她偷偷在自己屋里挂红灯笼,模仿姨太的做派,私下接受下人的讨好,认定只要讨得老爷欢心,迟早能翻身。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份局限——在封建宅院里,丫鬟想翻身做姨太本就是奢望。她也不愿承认,老爷从未真正想过抬举她,不过是逗弄逗弄,像逗弄一只漂亮的鸟。

而颂莲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在雁儿眼里,颂莲是“外来者”,是抢走她机会、打破她幻想的“敌人”。她把对命运、对身份的不满,全都发泄在颂莲身上。

所以才会在洗脚时做手脚,才会在背后传闲话,才会在雪夜里被罚点灯笼时,心里恨的是颂莲而不是老爷。

可怜,可悲,也可恨。

“太太的脚真好看。”雁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羡慕,“又白又嫩,一看就是没走过远路的。”

颂莲睁开眼,对上雁儿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隐隐的挑衅。

“你这话说的,”颂莲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像你的脚就不好看似的。我瞧你的手也生得细,不像是做粗活的。”

雁儿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太太说笑了,奴婢就是个下人。”

“下人也是人。”颂莲缓缓道,“我听说,府里有规矩,表现好的丫鬟,到了年纪可以放出去,给一笔嫁妆,找个好人家。”

雁儿的手停住了。

“太太……听谁说的?”

“二太太昨日提了一句。”颂莲看着她,“我觉得这规矩好。女人一辈子,总得有个着落。你说是不是?”

雁儿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颂莲知道这话戳中了她的痛处。雁儿想要的不是放出去嫁人,是做主子,是留在陈府,是成为姨太。可她不能明说,只能把这份野心憋在心里,憋成怨恨。

洗完脚,雁儿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干,然后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油脂,在手心搓热了,开始按摩。

这手法就更不对了——普通的洗脚丫鬟,怎么会用这种姨太才懂的保养法子?

“你这手法跟谁学的?”颂莲问。

雁儿的手一抖:“是……是以前伺候三太太时,看她这样伺候老爷,就记下了。”

“三太太?”颂莲挑眉,“你不是说一直跟着二太太?”

“是……是偶尔去三太太院里送东西时看见的。”雁儿的声音有些慌。

颂莲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学东西是好事,但要知道分寸。有些东西,该谁做的,就是谁做的。越了界,反而不好。”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雁儿头上。

她的脸白了白,嘴唇抿得更紧。擦完脚,她低着头退到一边:“太太,好了。”

颂莲穿上鞋袜,站起身:“你去忙吧。对了,我院子里缺个管针线的,我看你手巧,以后针线活就交给你了。”

雁儿愣了一下——管针线是个轻省活计,算是抬举。可这话从颂莲嘴里说出来,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谢太太。”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恢复安静。

颂莲走到窗边,看着雁儿端着铜盆穿过院子。那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乱。

第一步棋,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