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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镇玄司并非是体面的(1 / 2)

琉璃市外,天星山庄,办公室。

午后,阳光和煦,然而,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祥和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吴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他侧着脸,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远山的轮廓线上,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而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周围,气氛则要焦灼得多。

徐光汇,碧波郡镇玄司的资深巡查之一,此刻正眉头紧锁,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眼前一份摊开的情报卷宗,上面记录着天剑阁事件的诸多细节,还附有几张模糊但震撼的现场留影。

白骨大雪、消散的血雾、修复的护山大阵……他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

“所以。”

徐光汇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解,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易屏峰,“天剑阁那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指着卷宗上那些描述:“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那雾源消失的方式,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干了。能大规模、高效率吸收雾源之气的,除了我们镇玄司那些高规格的凝雾匣,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可这……”

易屏峰此刻抱着双臂,斜靠在书柜旁,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撇清关系的意思:“老徐,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儿从头到尾,跟我有一铜板关系吗?我连现场都没靠近一步,规矩得很。”

他又走到徐光汇旁边,也低头看了看卷宗,指着上面几处关键点,语速飞快地分析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凝雾匣干的。”

“高规格的凝雾匣,哪一个不是记录在案、管控严格的?”

“咱们碧波郡分部,能应付六级雾源的凝雾匣,满打满算,库房里就十二个。”

“这几天,我亲自核对过,这十二个宝贝疙瘩,一个个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一个没少,记录清晰,看守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动它们。”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就算……”

“我是说就算,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这十二个匣子。”

“老徐,你想想,那可是六级雾源,覆盖范围百里,浓度惊人。”

“十二个凝雾匣,能在短短三四天里,把它吸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不剩?”

“这可能吗?”

“咱们以前处理五级雾源,用上七八个匣子,也得花上小半个月,还得是雾源扩散不严重的情况下。”

“这效率,翻了十几倍都不止,太夸张了,不合理。”

他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点了点卷宗上关于白骨的描述,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最后,也是最邪门的一点。”

“那些妖魔的尸骸。”

“根据幸存者描述和留影上看,那堆积如山的骨头,干净得吓人,血肉、筋膜、皮毛,甚至骨髓里的活性……全没了。就像被某种东西瞬间抽干、风化了成百上千年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凝雾匣能做到的!凝雾匣只吸收、净化雾源之气,可不会去吃妖魔的尸骨!”

易屏峰说完,摊了摊手,看向徐光汇:“老徐,你自己说,这怎么解释?这三件怪事凑在一起,哪一件像是我们镇玄司的常规操作?背后明显有我们不知道的、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插手了。”

徐光汇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这件事,水太深,也太怪。”

他其实内心也倾向于易屏峰的分析,这事处处透着反常,根本不像镇玄司的手笔。

镇玄司做事,尤其是动用高规格咒具,必然有严格的流程、记录和痕迹。

而天剑阁那边,干净利落得……像是一场神迹,或者说,一场精心策划的、目的不明的表演。

至于易屏峰心中其实也烦闷得很。

他收到的、来自京都某些大人物的暗示很明确。

“此事勿管,静观其变”。

他背后牵扯的势力复杂,自然不敢违背。

没有他的命令,他手下的队员们也不会擅自行动。

而徐光汇手下虽然有些人,但都是些歪瓜裂枣。

实力最强的不过六品、五品,在这种层次的灾难面前,能自保就不错了,更别提力挽狂澜。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

他隐隐有种预感,京都那些老狐狸们,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本想借着狐仙的由头,给镇玄司、给碧波郡上上眼药,甚至搞点事情,结果一拳打出去,没打到软柿子,反倒像是砸在了铁板上,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眼冒金星。

想想那些大人物可能的表情,易屏峰心底甚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快意。

徐光汇的思考则更现实一些,他看向易屏峰,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跟咱们镇玄司碧波郡分部,扯不上关系?”

“有什么关系?能有什么关系?”

易屏峰语气肯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咱们碧波郡分部,满打满算,明面上就四个巡查。”

“你,我,外出公干、至今未归的老王,还有……”他目光瞥向窗边安静坐着的吴升,“……刚上任的吴巡查。”

“你这几天,寸步不离天星山庄,处理积压文书,我可以作证。”

“我这几天,除了去库房清点,就是在城里调查几起失踪案,行踪明确。”

“老王?”

“人还在几千里外泡着呢,插翅膀也飞不回来。”

“至于吴巡查……”

易屏峰看向吴升,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反问:“吴巡查是唯一靠近过现场、并且明面上前去探查的。”

“难道你要说,是吴巡查,一个五品境界的修士,单枪匹马,悄无声息地弄来大批高规格凝雾匣,灭了六级雾源,杀了漫山遍野的妖魔,还把人家尸骨都风干了,最后还把护山大阵都给顺手修了?”

他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觉得这想法荒谬至极。

吴升似乎被点了名,从窗外的风景中收回目光,转向屋内,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温和笑容,他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易巡查说笑了。若我有那等通天手段,又何须在此枯坐,怕是早已被请去京都,位列仙班了。”

他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面对前辈调侃时的窘迫和诚实。

易屏峰听了,对徐光汇一耸肩:“你看,吴巡查自己都说了。所以,这事不是你,不是我,不是吴巡查,更不可能是远在天边的老王。”

“那还能是谁?咱们碧波郡分部,虽然下辖各城还有镇玄司的办事处,但那些都是要听我们调令的。”

“没有我们四个巡查任何一人的命令,谁敢擅自调动高规格凝雾匣?谁又有能力处理六级雾源?”

“况且,就算把他们全绑一块儿,实力也未必够看。”

徐光汇听罢,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下来,他长长地、重重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啊……只要与我们无关,那便是最好。”他喃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他不是傻子,更清楚镇玄司内部的暗流涌动和京都的微妙态度。

在这种敏感时刻,镇玄司碧波郡分部,是绝对不能出这个头的。

一旦被扣上擅自插手宗门事务、破坏平衡、图谋不轨甚至与不明势力勾结的帽子,那才是灭顶之灾。

现在这样最好,虽然外界传言纷纷,都把功劳或者说麻烦扣在了镇玄司头上,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没做就是没做。

“京都那边……”徐光汇沉吟道,“还有那些……大人物们,他们想必也心知肚明。我们镇玄司,还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唱这出戏。这背后,必定是另有其人。”

易屏峰点头附和,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些:“没错。我估摸着,八成是碧波郡其他八大宗门里,某个看不过眼的老古董,或者某个隐居的老怪物实在忍不了了,出手了。”

“毕竟,天剑阁老祖临阵脱逃,这事做得太不地道,太丢修行界的脸。”

“有些老家伙,把道义、脸面看得比命还重,一时热血上头,或者觉得狐妖的手伸得太长,想敲打敲打,也是有可能的。”

徐光汇深以为然:“对,极有可能,是宗门内部的自己人看不下去了,出手清理门户,顺便震慑宵小。这是他们宗门之间的家务事,是正道修士的义举,跟我们镇玄司,可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合理的猜测完善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镇玄司从这潭浑水中彻底摘出去。

易屏峰看了看时间,道:“好了,老徐,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京都那边要是问起来,咱们就按这个口径回。至于外面的传言……爱信不信,清者自清。”

徐光汇点头:“嗯,除了这事儿,咱们手里压着的案子、日常巡逻、资源调配,一堆事儿呢,哪有空天天琢磨这个。你先去忙吧,有情况及时通气。”

“行,那我先走了,手头还有几个失踪案的线索要跟。”易屏峰说完,对吴升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背影似乎带着一种卸下麻烦后的轻快。

……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下吴升和徐光汇两人。

窗外的阳光似乎偏移了一些,在吴升安静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徐光汇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年轻巡查身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徐光汇从未真正信任过易屏峰。

他知道这个同僚背景不简单,在碧波郡乃至京都,似乎都有若隐若现的牵扯,水很深。

但具体牵扯到什么程度,背后是谁,他查不到,也不敢深查,那是一个危险的禁区。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吴升,他是干净的。

至少,从他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已故的赵分信赵巡查生前多次隐晦的提及,和某种程度的托付来看,吴升背景相对简单,能力出众,心性……至少目前看来,是向着镇玄司、向着正道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易屏峰离开后,徐光汇会选择单独留下吴升。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也需要给这个年轻人一些必要的提醒。

“吴升。”徐光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打破了室内的安静,“这件事,你怎么看?”

吴升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徐光汇,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甚至略带些年轻人懵懂的笑容。

“徐巡查,晚辈见识浅薄,对这等大事,实在不敢妄加揣测。”

他语气诚恳,“依我看,这恐怕是某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或者斗法。”

“层次太高,内情太复杂,我们这些人,怕是看不透,也掺和不起。”

“做好分内之事,便是本分。”

他的回答中规中矩,甚至带着点新人应有的谨慎和置身事外的明智。

徐光汇默默地听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孺子可教的赞许,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更深的审视和某种复杂情绪。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明哲保身,有时候不是怯懦,是智慧。”

徐光汇说道,随即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严肃,“不过,吴升啊……”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牢牢锁定吴升的眼睛:“有句话,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你……”

“你不能把我们镇玄司,想得太过于光明磊落,太过于……一尘不染。”

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交浅言深的意味。

吴升脸上那温和的、略带懵懂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他看向徐光汇,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认真。

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或惊讶,只是静静地、带着询问意味地看着徐光汇。

片刻后,吴升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到徐光汇的办公桌对面,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表示他愿意倾听,并且重视接下来的谈话。

“前辈。”吴升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而尊敬,“何出此言?”

徐光汇看着吴升的反应,心中暗暗点头。不骄不躁,沉得住气,面对这种近乎诋毁组织的话,没有急于反驳或表忠心,而是先询问缘由……这份心性,确实比很多年轻人都要沉稳。

他的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神情变得愈发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首先,我得说明白。”徐光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和已故的赵分信赵巡查,是过命的交情。”

“我们同期进入镇玄司,一起执行过很多任务,他救过我的命,我也帮过他不少。”

“可以说,在这碧波郡,乃至在整个北疆的镇玄司系统里,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吴升眼神微动,但依旧安静地听着。

“老赵生前,没少跟我提起你。”

徐光汇继续道,目光心疼的看着吴升,“他说你天赋极佳,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心有底线。”

“在漠寒县那种地方,能成长起来,且没有被那些污浊彻底染黑,不容易。”

“他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甚至……在他出事前,还曾隐隐向我透露,若他有什么不测,希望我能对你……照拂一二。”

吴升沉默了片刻,言语却也真切:“赵巡查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谊,他的事晚辈一直铭记在心。”

徐光汇点了点头,似乎对吴升的反应感到满意,也似乎是在确认某些信息。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直白:“老赵说得不错。”

“你也好,我也好,我们很多人进入镇玄司,最初都是怀着一腔热血,想要斩妖除魔,庇护苍生,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这没错,镇玄司的职责,明面上也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散漫,也有些晦暗:“但吴升,你进入镇玄司也有段时间了,执行过任务,去过京都,见识过一些人和事。”

“你应该也渐渐看明白了,这世道,这人心,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不管是我们镇玄司内部的,还是外面那些宗门世家的。”

“又或者是京都里那些真正掌握权柄的……他们,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体面,那么光鲜。”

“包括我们镇玄司……”

徐光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自嘲,“也远远没有你,或者说,没有我们自己想象中那么干净,那么纯粹。”

吴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在认真消化这些逆耳忠言。

徐光汇看着吴升,忽然问道:“吴升,抛开那些官面文章,你凭心而论,你觉得……在我们镇玄司内部,好人和坏人的比例,大概是多少?”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敏感。

直接问一个新人对组织的看法,尤其涉及忠诚与背叛的定性,通常是很冒失的。

吴升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没有回避徐光汇的目光,而是反问道:“前辈这个问题,晚辈需要先确定您对坏人的定义。”

他的语气平静而清晰,“您是指,手上沾染了无辜者鲜血的,算是坏人?还是指,那些或许并未直接杀害无辜,但为了自身或小团体利益,暗中与妖魔合作、沆瀣一气的,便算作坏人?”

徐光汇被吴升这直指核心的反问弄得愣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着吴升,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他没有被问题牵着鼻子走,而是先理清概念的边界。这看似谨慎,实则表明他很清楚自己问的是什么,而且并不打算含糊其辞。

徐光汇沉默了两三秒,眼神中闪过挣扎、犹豫,最终化作一抹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