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市,北疆九州着名的6A级风景区,以“四季桃花,十里温泉”闻名遐迩。
吴升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距离上次前来诛杀那只为祸一方的老河神,已过去不短的时间。
深秋时节,桃花市却依旧温暖如春,或者说,这里的春仿佛被永久定格。
放眼望去,依旧是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桃花,粉白嫣红,灼灼其华,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落英缤纷,空气里弥漫着淡雅却持久的芬芳。
远处山峦叠翠,近处湖泊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繁花似锦,美得如梦似幻。
他乘坐着专门通往湖心岛的驳船,破开碧波,缓缓驶向那座掩映在花海与绿树中的豪华建筑桃花岛大酒店。
酒店依山傍水而建,主体呈流线型,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顶层的湖景套房拥有最佳视野,自然也价格不菲。
吴升依旧一身简单的休闲便装,并未穿戴镇玄司的巡查制服。与这群身份特殊的外来者接触,亮明身份即可,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引起普通游客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而昨日傍晚,柏青松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这位曾经的上司、如今名义上的下属,语气热情得近乎谄媚,对吴升荣升琉璃市执事表示了最诚挚、最热烈的祝贺,并一再邀请吴升“务必在百忙之中抽空赏脸,让老朽略备薄酒,以示庆贺”。
字里行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有加,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柏老”的威严和矜持?
知道的,知道他是吴升名义上的上级,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吴升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在拼命巴结。
对于柏青松的识趣和懂事,吴升在电话里并未多言,只是接受了祝贺,并表示“近日俗务缠身,待稍有空闲,定当登门拜访,亲自向柏老致谢,此番有劳柏老费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柏青松如释重负,连声道“不敢当”、“吴执事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听筒。
世事便是如此现实。
一个家族,尤其是一个并非顶尖的世家,其兴衰往往系于核心人物一身。
柏青松便是柏家的擎天柱。
他若倒了,或是失势,整个柏家在北疆的根基便会动摇,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在这风云变幻的大时代,所谓的世家,一方面需要极度低调,藏拙守成。
另一方面更要明白,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王朝尚且更迭,何况家族?
今日煊赫,明日可能就成过眼云烟。
柏青松看透了,所以他放下身段,主动向吴升这位潜力无限、且隐隐有背景的年轻人示好、靠拢,甚至不惜以近乎下属的姿态相处。
这无关尊严,只关乎生存,关乎家族的未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柏青松念的,是家族的存续经。而吴升,暂时还需要这条地头蛇在某些方面行个方便,维持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驳船靠岸,吴升踏上铺着洁净石板的小码头,信步朝桃花岛大酒店走去。阳光透过繁密的桃花枝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酒店气派的大门,神识悄然覆盖了顶层那片区域。
八个人。
气息或沉稳,或锐利,或灵动。为首的,应该就是那位“付长生”了。
……
酒店茶室里,环境清雅,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如烟似霞的桃花林。
吴升被服务生引领到一个临窗的卡座。
对面,已经坐了八个人。
看到他到来,为首一位约莫四五十岁、面容儒雅、目光沉静的男子率先站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身旁一位与他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年纪相仿、气质更显精悍一些的男子也随即起身。
其余五人,三男两女,则保持着端坐,但目光都齐齐落在吴升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其中一位坐在两位中年男子侧后方的少女,尤为引人注目。
“这位想必就是吴巡查了,久仰大名。”
为首男子微笑着伸出手,声音醇厚,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带南疆口音的韵味,“在下付长生,来自南疆十六府之金麟府。叨扰贵地,还劳烦吴巡查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吴升与他握了握手,掌心干燥温暖,力度适中:“付先生客气了,职责所在。我是碧波郡琉璃市镇玄司巡查部,吴升。”
“幸会。”
付长生松开手,侧身介绍身旁的男子,“这是舍弟,付吟生,与我同来自金麟府。”
付吟生对吴升点了点头,面色温和,算是打过招呼。
付长生又指向那位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这位是轩辕苒苒,是我们此行的……嗯,算是小友,跟着出来见见世面。”
轩辕苒苒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淡绿色的襦裙,外罩一件鹅黄色的比甲,乌黑的长发梳成双丫髻,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珠花。
她生得极美,肌肤胜雪,一双大眼睛清澈灵动,宛如山涧清泉,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听到付长生介绍自己,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吴升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古礼,声音清脆悦耳:“轩辕苒苒,见过吴大哥。”
吴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神色平和:“轩辕姑娘,幸会。”
随即,他也与其他几位明显是护卫或随从的人点头致意,然后从容落座。
在吴升的感知中,眼前这几人的实力,在正常范畴内,算是相当不错了。
付长生、付吟生兄弟,气息深沉内敛,修为当在三品髓海境巅峰,体魄约在五十万至九十万之间波动,具体深浅难以精确感知,但绝对是此境界中的佼佼者。
轩辕苒苒,年纪轻轻,竟已有五品元罡境的修为,体魄约在五万左右,这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称天才,至少在明面上,与吴升对外宣称的五品境界、体魄数万相差仿佛。
其余五名护卫,气息或刚猛或阴柔,最低也是六品,体魄皆在五位数以上。
这样一支由两位三品巅峰、一位五品天才、五位六品好手组成的队伍,放在北疆任何一郡,都足以引起重视,也难怪镇玄司会派吴升前来打招呼。
服务生送上清茶,茶香袅袅。
吴升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付长生,开门见山道:“付先生,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在下吴升,忝为碧波郡琉璃市镇玄司巡查部巡查。”
“此番冒昧前来打扰各位雅兴,实因近来我碧波郡,尤其是琉璃市地界,颇不太平,时有宵小作祟,邪异滋生。为保境安民,我镇玄司与城卫军近来巡查戒严,皆有所加强。”
“诸位自南疆远来是客,我碧波郡上下,自是欢迎之至。”
“然,为免各位在游玩赏景之时,被不必要的麻烦所扰,乃至受到损伤,那便是我等地主之失了。”
吴升语气诚恳,目光扫过众人,“故此,吴某受上官所托,特来拜会,一是表达欢迎之意,二也是提醒诸位,在此地盘桓期间,还需多加小心,尽量莫要涉足偏僻险峻之地,夜间也请早些归返住处。”
“若遇任何可疑之人、异常之事,或需任何帮助,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司。”
付长生听罢,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赞许。
他正色道:“吴巡查言重了。我等此行,确为游历赏景,绝无他意。劳烦吴巡查专程跑这一趟,已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