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中,那些在天上狂飞不止、卷到冒烟的宗门天骄们,终于像断了线的纸鸢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呼噜声瞬间盖过了那些“不能停”的嘶吼。
“行吧,你们演完了。”
林修远在心里轻叹一声。
这些姑娘们确实长大了,懂得怎么配合他这个“懒王”的节奏了。
但这大钟实在太吵,吵得他刚才梦里那块刚咬了一口的黄油吐司都碎成了代码。
他那只一直拢在袖子里、被无数人猜测握着毁天灭地神兵的手,终于慢腾腾地伸了出来。
那是怎样一只手?
修长、白皙,甚至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带着点病态的苍白,手指线条柔和得看不出一丝杀气。
他依旧没起身,只是略显不耐烦地侧过头,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没有战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枯荣后,想再睡五分钟的极致淡然。
他望向窗外那尊遮天蔽日的巨钟,嘴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吵死了。”
话音落,食指极速一弹。
“咚!”
一道由纯粹“无为法则”凝聚的指意,瞬间穿透了重叠的位面,精准地弹在青铜巨钟的钟摆中心。
那一瞬,原本要把诸天万界都拽入疯狂旋涡的钟声,戛然而止。
巨钟剧烈震颤,每一颗灵魂铸成的零件都在哀鸣。
它像是一个正在疯狂咆哮的泼妇,被人在脑后狠狠拍了一板砖,整座钟身在虚空中僵直了三息。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带着不甘的最后闷响。
林修远做完这个动作,像是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社交能量,眼皮一搭,再次沉入黑暗。
指尖垂落,衣袍垂在床沿,天宫重归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危机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在林修远识海的最深处,那颗从未真正全速运转过的天元珠,却在这一指之后,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半明半暗的微频震动。
混沌核心没有因为宿主的沉睡而停歇,反而像是被那一指“点燃”了某种奇怪的火种,开始以一种“半醒半眠”的逻辑,疯狂改写着天元大陆底层的因果。
天宫外的云层变幻莫测,隐隐勾勒出一个比刚才的青铜钟更庞大、更混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