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在天宫外翻涌的混沌云层,并非什么灭世的魔物,反倒像是一台正在进行后台碎片整理的超级服务器。
林修远并没有完全睡死。
他的意识漂浮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就像是那种明明困得要死,却还能听见楼下炸油条声音的状态。
识海中的天元珠此刻成了他的“监控屏”,将混沌核心自行演化的因果律令,以一种名为“舒适度”的数据流反馈给他。
“正在为您屏蔽恶意噪音……”
随着这道念头闪过,一道无形的“无为律令”顺着地脉蔓延至九域。
东域,苍梧山巅。
身为“卷王之王”的赤阳宗掌门赵无极,此刻正满面红光。
他盯着山脚下那个只有在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清风派,手中灵力暴涨,准备一掌拍碎对方的护山大阵,完成他“吞并百宗”宏伟计划的第九十九环。
“弱肉强食,这就是天道!你们不努力,就活该被……”
赵无极那个“吞”字还没出口,丹田内的灵力突然像是遇到了红灯的晚高峰车流,毫无征兆地卡死了。
不,不仅仅是卡顿。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全速奔跑时,被天道伸出一只脚狠狠绊了一下。
经脉内的真气瞬间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让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傀儡。
“怎么回事?本座的《九转金丹诀》为何运转不动?!”
赵无极惊怒交加,下意识想要调动神魂强行冲关。
然而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脑海中那篇倒背如流的功法,关于“进攻”和“杀伐”的最核心篇章,竟然像是一段被格式化的数据,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白。
“我的……功法呢?”赵无极此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大殿冰冷的地砖上。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奋斗了一辈子的野心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滑稽。
“原来……”他嘴唇哆嗦着,仿佛参透了某种荒谬的真理,“太卷,会被天道封号?”
懒安天宫内,林修远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防沉迷系统”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南岭那边,苏慕雪的手段倒是让林修远在梦里都差点笑出声。
透过天元珠的反馈,他“看”到这位女总督正站在两大家族的对峙现场。
那两家为了争夺一条灵矿脉,已经互砍了三百年。
苏慕雪没有像往常那样派兵镇压,而是直接搬来了一张巨大的竹床,立在两军阵前。
“奉懒王令,九域休养生息。”苏慕雪一脚踹翻了装满兵器的架子,指着那张床,“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别打了。两位族长,上去躺着。谁先下来,谁就是违抗天命。”
起初,那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背靠背坐着,浑身僵硬得像两条咸鱼,互相防备着对方偷袭。
可随着“懒安天宫”散发的波动愈发强烈,到了第三天夜里,呼噜声竟然打出了二重奏。
在那个由混沌核心编织的梦境里,他们没有梦见称霸一方,而是梦见了自己的祖先——不是威风凛凛的战神,而是累死在争斗路上的枯骨。
醒来时,两个老头看着对方眼角的眼屎,突然觉得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南岭郡主,一床定江山。”
这句顺口溜顺着南风飘进林修远的耳朵里,让他觉得这比任何歌功颂德都要顺耳。
而皇城的楚清歌,显然把这套逻辑玩得更明白。
林修远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似乎被人“借用”了。
每当他吸气,九域的灵气便收缩;每当他呼气,愿力便扩散。
楚清歌站在天眠祭坛上,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指挥棒的玉简,正精准地卡着林修远的睡眠频率,调整着整座皇城的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