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露……”林修远听到了她的低语。
一个抱着病重孩子的母亲颤巍巍地领了一滴。
服下后,那位母亲并没有倒下,只是原本紧锁的眉头松开了,眼神里那种被生活碾压的焦虑变得模糊。
“原来……我也该歇歇了。”母亲靠在树旁,眼泪流下来,脸上却是笑的。
林修远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味”吧,比前世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要暖和得多。
就在这时,一直围着他打转的天元珠残片突然不老实了。
这些碎片嗡嗡作响,拼命往一块儿凑,试图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顶金光闪闪的冠冕。
那上面流转的气息,分明写着“混元圣主”四个大字。
“去去去,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修远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拍在还没成型的冠冕上。
那可是圣人果位啊!
要是别的修士看见这一幕,估计能当场心肌梗塞。
可林修远嫌弃得不行:“当圣人那是996的命,老子好不容易满级了,是要当咸鱼王的。”
随着他这一巴掌拍下,冠冕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
并没有什么天罚降临,反倒是整片虚空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亿万张虚幻的竹床虚影从天穹深处降下,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覆盖在九域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乞丐流民,不管你是大妖巨魔还是凡夫俗子,这一刻,只要你想,身下便是安身之处。
每一张床头,都浮现出一行只有当事人能看见的小字:“此觉由你,此静由心。”
林修远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把之前没睡够的回笼觉补上。
意识沉入最深层梦境的瞬间,一个稚嫩得仿佛初春嫩芽的声音,怯生生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爹,你睡了吗?”
林修远那原本已经松弛下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柔和的弧度。
“睡了……”他在心里轻声回应,虽然没张嘴,但那声音却透过法则传遍了每一个梦境的角落,“但我在守着你们的梦,谁也吵不醒。”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三日后,南岭总督府。
阳光透过窗棂,慵懒地洒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上。
苏慕雪手里转着毛笔,正百无聊赖地批阅着这一期的《眠政周报》。
“西荒梦稻产量翻倍……魔渊那边居然申请进口枕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把这些一看就让人犯困的报告扔到一边去补个午觉。
突然,一份来自三十六州联合加急的红色密折,突兀地从一堆奏章里滑落出来,刚好摊开在桌面上。
苏慕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凝固,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被捏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