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瞳孔剧烈收缩。
她懂了。
大张旗鼓的预警,只会引发恐慌,而恐惧,正是域外魔族最好的饲料。
传令下去!
楚清歌霍然转身,声音清冷如冰,即刻起,九域停止所有关于懒王救世的传说演义!
给我把话本子全改了!
改讲凡人故事!
讲樵夫如何养母,讲农妇如何救村,讲瘸子如何守井!
属下大惊:阁主,这是为何?
因为如果所有人都等着神仙来救,那神仙就永远没法下班。
楚清歌望着阁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轻声低语,只有当你们每个人都成了自己的英雄,那个懒鬼……才能安心地翻个身,继续做他的懒人。
当夜,百村说书人改了口风。
那些原本等着天降猛男的百姓,听着那些有血有肉的凡人故事,竟一个个红了眼眶,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一种名为自强的力量,在无声中疯狂生长。
比起中州的运筹帷幄,边境的夜无月就显得简单粗暴多了。
她在巡查营房时,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动。
一名百战老兵在梦中手舞足蹈,吼着黑雾来了!
吞了北域!。
夜无月两指点在老兵眉心,神识探入,竟在梦境深处看到了一只模糊却狰狞的魔瞳。
这玩意儿,她在勤律阁的绝密档案里见过。
魔族的前哨,不是军队,是噩梦。
她没有上报朝廷,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只是冷着脸,命令心腹醒巡队,带上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收音法螺——里面录着林修远在柴房睡觉时那那节奏感极强的呼噜声。
布阵。
归眠乡地底,一座从未现世的梦锁阵悄然运转。
以那足以让鬼神退避的呼噜声为阵眼,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将所有渗透进来的魔梦全部拦截、封存。
阵成的那一刻,夜无月坐在一堆乱石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你教我们要睡个好觉,现在……轮到老娘守着你睡了。
与此同时,静泉之畔。
林半夏惊讶地看着那一株原本只有膝盖高的小竹笋,竟在一夜之间疯长百尺,笔直地刺向星空,仿佛要在那虚无中捅个窟窿。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抚竹身,指尖传来的不是植物的冰凉,而是一种类似心脏跳动的律动。
咚、咚、咚。
当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林修远躺在那条冰冷的星河之上,脚边那颗巨大的天元珠滚来滚去,却怎么也不敢碰到他的衣角。
忽然,珠子停住了,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抹猩红的凶光。
林修远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吵死了……再敢睁眼,我就真起来了。
梦醒时分,泉面浮起一片翠绿的竹叶,叶片上空无一字,却沉重得让林半夏心头猛地一紧。
而在青玄宗那间破败的柴房里。
林修远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就在他翻身的那一刻,那把扔在地上的破扫帚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系统那万年不变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电流声:“警告!
检测到混沌核心共鸣!
宿主,是否立即开启——荒天模式?”
林修远眼皮子剧烈地跳了两下,像是两个正在打架的小人。
最终,懒惰的小人一脚把勤奋的小人踹飞了。
他嘴唇蠕动,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梦呓:开个屁……等我睡够了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域外虚空,那颗足以镇压万古的天元珠猛然一震,就像是怕极了某个起床气严重的家伙,硬生生把刚刚冒出来的一丝魔气给憋了回去。
风停了,松针也不掉了。
林修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觉得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他慢吞吞地从磨盘上爬起来,抓起扫帚,像个也没睡醒的老大爷一样,拖着步子往柴房外走去。
此时,日头正好爬上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