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刺陈四海心口。
陈四海到底是老江湖,虽未料到赵魁会突然发难,可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警觉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向后一仰,匕首擦着肋骨刺入,虽未中要害,却也是深入三寸,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你……”
陈四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魁:“你疯了?!”
赵魁一击不中,拔出匕首又要刺,面目狰狞:“陈四海别怪兄弟心狠,十万两够我一个人快活了。
何必分你一半,你放心,每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的。”
“狗杂种。”陈四海怒吼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他眼冒金星,强撑着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
地窖里顿时刀光剑影。
两人在这方寸之地缠斗起来。
陈四海受伤在先,血流不止,动作渐渐迟缓。
赵魁是越战越勇,匕首招招狠辣,专往要害处招呼。
薛蟠缩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他嘴里塞着布,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拼命。
心里却盼着他们同归于尽才好。
又担心两人过来给他一刀。
铛的一声。
陈四海的短刀被挑飞了。
赵魁狞笑着扑上来匕首直刺他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四海忽然身子一矮,躲过这一刺,同时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狠狠扬向赵魁眼睛。
“啊!”
赵魁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动作一滞。
陈四海趁机扑上去夺过匕首反手一刀。
匕首深深扎进赵魁胸口。
赵魁瞪大眼睛。
低头看看胸前的刀柄,又抬头看看陈四海,嘴唇动了动,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陈四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伤口处的血还在流。
他撕下衣襟紧紧扎住,可血还是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布条。
他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开始发紫。
不行……
得赶紧找大夫。
陈四海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薛蟠身边,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你老实待着。”说着,从赵魁尸体上拔出匕首。
薛蟠吓得连连点头。
陈四海这才跌跌撞撞爬出地窖。
他找到藏在草丛里的马,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一夹马腹,往城里狂奔而去。
陈四海这一路也不知怎么撑过来的。
伤口剧痛,血还在流,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进了城。
他不敢去大医馆。
专拣小巷子里的小医铺找。
终于。
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
他看见个破旧的招牌,孙氏医馆,门面窄小,生意冷清,正合他意。
陈四海滚下马背,踉跄着扑到医馆门前:“大夫救命。”
医馆里出来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见陈四海满身是血,吓了一跳:“你这……”
“被,被仇家所伤。”陈四海喘着粗气:“大夫快,快给我止血缝伤口。”
老大夫忙扶他进去让他躺在诊床上,解开衣襟一看,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
老大夫脸色凝重:“这伤太重,得赶紧缝合止血,你且躺着,我去备针药。”
陈四海点点头。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心里还惦记着地窖里那十万两银票,得赶紧治了伤,回去处理。
正想着。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高声喝道:“五城兵马司办案,里头的人出来!”
陈四海浑身一僵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身子不听使唤。
他听见老大夫在外头恭迎。
完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往门外爬。
刚到门口就见几个官差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仇鹤。
“抓住他!”
仇鹤大喝。
陈四海想跑,可一步迈出去,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向前扑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仇鹤快步上前,探了探他鼻息,又摸了摸颈脉,脸色一沉:“死了。”
老大夫吓得脸色发白:“大人,小人、小人还没给他治呢。”
仇鹤摆摆手。
示意手下搜查陈四海身上。
死了怎么查薛蟠被藏在何处?还有个赵魁人在哪里。
现在只剩赵魁了。
找到赵魁就知道薛蟠在哪里。
仇鹤沉吟片刻,吩咐手下:“把尸体抬回去,他受伤后从城外逃回,跟着血迹在找一找线索。”
众官差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