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过继(1 / 2)

水锋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作为水家仅剩的金字辈老人,便是水溶当前,抛开异姓王名头也要尊他一声叔公。

就像那荣国府的旁支,贾瑞的爷爷,贾代儒,作为代字辈,哪怕是旁支庶出,贾政宝玉他们,明面上也得叫声太爷爷。

该有的尊敬还是必须要有,那是大家族的礼数,私下里嘛,谁把他们当回事儿?

可现在水溶都神智不清了,水锋的份量也就更显得重要。

“还有几家在路上了?”水锋淡淡开口。

水滔率先应声:“叔公,能来的都来了,还有四家在路上约莫明后日到。”

他们自然不希望来更多的族人,来的越多,分到的肉就越少。

水锋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堂内众人,那目光沉甸甸透着几分锐利。

“今日叫你们来,是为家族好生商量,不是让你们争锋相斗。”水锋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王爷如今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能保住命就是万幸,旁的别指望了。”

水澄忍不住道:“叔公,难道就真没救了?我听说宫里还有些秘药。”

“秘药?”水锋冷笑一声:“就是有,也是用在要紧的人身上,咱们水家到底是异姓王,宫里谁肯费这个心?就算能把神智清明了,身子残缺的那部分,还续的上?”

堂内又是一阵沉默。

水桦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叔公说得是,既如此,咱们就得为水家打算。

王爷无子,这爵位怕是传不下去了,可王府的家业总不能也跟着没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水溶家的产业不是他水溶一个人攒下的,而是祖祖辈辈,旁支也在帮衬着,才有今天。

这里面,也有他们祖辈的功劳啊……

水滔立刻接话:“桦伯说得对,那些田庄、铺面、金银,都是水家祖祖辈辈攒下的。

要是没人继承,将来充了公,或是落到外人手里,咱们这些族人脸往哪儿搁?”

他说得激动胡子一抖一抖的。

族弟水洋怯生生开口:“可,可王妃还在,她是王府主母,家业自然该她掌管。”

“她?”水滔嗤笑:“一个妇道人家能管什么,再说,她姓甄,不姓水!将来要是把家业偷偷挪回娘家咱们找谁说理去?”

郭逍的媳妇吴氏也帮腔道:“滔兄弟说得是,妾身这几日冷眼瞧着,王妃对咱们这些族亲防得跟贼似的。

我想在后院园林里逛一逛,她都推三阻四,愣是没让进,这不是心虚是什么,难道那园子里还能藏着野男人不成。”

水桦捋着胡须,作为旁支里最有出息的举人老爷,说话还是有点份量,不过也止步了举人没捞到官身。

朝廷里进士都多如牛毛,都等着补缺儿,何况他一个举人,没有点出彩,在吏部档案里压根就不扎眼。

他慢悠悠道:“王妃年轻,又是女子,持家确是不易,咱们作为族人理当帮衬。

这帮衬嘛……最好的法子,就是过继个孩子到她膝下。一来延续香火,二来家业也有正经继承人。”

终于说到了正题。

堂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水滔坐直身子:“要说过继,我家老五最合适,今年八岁,身子骨壮实,读书也开窍。”

“八岁太大了。”水澄冷笑着打断他:“过继讲究从小养,才亲。我家老三刚满五岁正是懂事的时候,王妃养着也贴心。”

一直没说话的水洙此刻忽然抬头,小声说:“我家长子今年六岁,已经会背三字经了。”

他声音太小几乎被淹没。作为旁支中庶出的庶出子弟,在家本就不受待见,这次来京,嫡母只让跟着长兄水澄,明摆着没他说话的份。

水桦这时咳了一声,道:“要我说,过继孩子是大事,得选个品性好的。

我家小孙子虽然才七岁,可懂事,知道疼人,去年他娘病了,他守在床前端茶递水整整三天没合眼。”

这他娘就瞎扯淡了,七岁三天不合眼,你当你家孩子是哪吒啊,但是水桦是举人,有体面,众人不好反驳。

众人七嘴八舌都说自家孩子好。

水锋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听着,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轻轻敲了敲桌面。

堂内立刻安静。

“都别争了。”

水锋一摆长辈的威严:“过继是大事,得从长计议。王爷虽无子,可到底还没……咱们急吼吼地争,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想说水溶还没死呢,又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虽然大家也都不在乎水溶死不死,若是没死,还把照顾族人,现在都是傻子了,有什么用?

水桦眼珠一转:“叔公说得是,不过依我看,这事儿也不能拖太久。

水溶无子女爵位肯定要收回,就怕家产也要充公一部分,咱们得赶在朝廷有动作前,把这事定下来。”

水滔急道:“那还等什么?明日就是王爷生辰,宴席上那么多宾客,正是好时机,咱们联名提请,当着众人的面王妃总不好再推脱!”

水澄也点头:“滔兄说得有理,明日宴席,来的不只是咱们族人,还有京中其他勋贵。

咱们以关怀王爷,为家族着想为由,合情合理,王妃若再推三阻四,便是她不识大体了。”

众人纷纷附和。

水锋捋着白胡子,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明日宴席上,咱们见机行事。

不过记住,话要说得漂亮,礼数要做足,水家祖上好歹是开国一脉,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堂下玩耍的两个曾孙身上。

灿哥儿和炜哥儿正蹲在地上玩九连环。

“至于人选。”水锋慢悠悠道:“自然要选个聪慧懂事能撑得起门楣的。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这话说得含糊可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