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众人神色各异。
郭逍夫妻对视一眼,脸上堆起笑来。
“叔公眼光最是毒辣。”吴氏奉承道:“您老看中的定然错不了。”反正子嗣没他们外戚的份,但好处肯定要收取,否则他们不是白跑来了。
水锋笑了笑,没接话,只挥挥手:“都散了吧,明日还要赴宴早些歇着。”
众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
堂内只剩下水锋一人。
他慢慢站起身,看着两个曾孙一笑。
若是能过继到王妃膝下,将来继承北静王府的家业。
他这一支就能翻身了。
至于王妃愿不愿意。
水锋冷笑一声。
一个失了依靠的妇人,能翻出什么浪来?在这世道,是需要家族支撑的,他们为整个家族着想,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
甄春宓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姐姐。”
甄秋姮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轻轻放在小几上。
明日水溶生辰,她这个做小姨子的,自然要在府里帮衬。
“趁热喝点。”甄秋姮在姐姐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姐姐的脸色。
“你晚膳就没用多少,这样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住?”
甄春宓勉强笑了笑,端起碗,舀了一勺,却只是在碗里搅着半天没送入口。
“喝不下。”
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哑。
甄秋姮心里一酸。
这几日姐姐的压力,她都看在眼里,那些水家族亲日日来探病。
话里话外都是过继。
姐姐既要应付他们,又要照顾水溶,还要打理府中事务整个人瘦了一圈。
如此看来。
李洵的借子,还真是对姐姐最有利。
“那些人今日又来了?”甄秋姮轻声问。
甄春宓点点头放下碗绞着帕子:“来了几波人传话,张口就是要过继他们家孩子,拐弯抹角地说什么王妃辛苦,族人理应分担。
……呵,他们倒是贴心,连过继文书都拟好了草稿,说让我过目。”
甄秋姮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别怕。”
她低声安慰:“既然他有了计划,就不会不管的。”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洵。
甄春宓身子僵了僵,忧愁的漂亮脸蛋上,下意识又浮上一层红晕。
“我担心的是明日水溶生辰宴席上那么多宾客,那些人若当着众人的面发难,我该如何应对?”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明日宴席,来的不只是水家族亲,还邀请了相熟的勋贵。
哪怕那些勋贵曾与水溶有交情,若那些族亲联名提出过继之事,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好插手水家家族的事。
她这个王妃更不好当面驳斥。
答应了,家业落入他人之手。
不答应,落个不顾宗嗣,自私狭隘的名声。
进退两难。
甄春宓蹙着眉,手指按着太阳穴。
“无论如何。”
甄秋姮握住姐姐的手,用力握了握:“姐姐你得撑住,你是北静王妃,这府里你是主母。那些人再闹,名分上总越不过你去。”
甄春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了,她是王妃。
只要水溶还在一天,她就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主子。
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那里还平坦,可谁又知道能不能怀上呢?
“秋姮。”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若是我,我真有了孩子你会不会觉得姐姐不知廉耻?”
甄秋姮愣了愣,眼圈一红:“姐姐说什么傻话,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
你也是没办法,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姐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甄春宓眼眶也湿了,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