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回府,李洵也不记得是几时了,反正姑娘们都睡了,连王府的狗都懒得搭理他。
他就没去打扰那个,自己摸黑进了寝殿,衣裳胡乱一褪,往床上一倒便睡死过去。
夜里也没梦,睡得又沉又舒服的紧,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觉着小腹发胀,沉甸甸地往下坠。
人还在半梦半醒间,身子已先醒了。
“来人。”
轮到今儿晚上伺候起夜的是晴雯,听到声音,她从隔壁陪寝的小床上一下子翻身起来。
不疾不徐到了主床边,将一只温热的手探进去,轻轻掀开锦被的一角,随即娇嗔道:
“王爷昨儿几时回来的?奴婢等了大半夜,连个人影都不见。”
李洵没睁眼,只坐起身子伸出手来,含糊道:“憋得慌,扶孤去方便。”
晴雯便不再说,先是弯腰从床底取出个黑漆描金的净桶来。
她伺候惯了,把桶摆到离床远一些的地方,这才折返回到主床边,扶着李洵起身走过去。
李洵都不需要瞄准,只管滋就行了,自有晴雯帮他纠正轨道。
淅淅沥沥响了半晌。
晴雯一手扶着他腰,一手拿紧实了,眼睛盯着帐子头顶发愣,耳根慢慢红了。
自打入王府,她什么没伺候过?
原也没什么好害臊的。
可王爷,啐,就是牲口!
她咬了咬唇把脸偏过些。
总算水声渐歇。
晴雯抽回手,指尖在帕子上蹭了蹭,正要将净桶端走。
她目光无意间往里头一瞥。
?
晴雯眯起眼把净桶往亮处挪了挪。
不是寻常的淡黄。
是青的。
说青也不全是青,像是春日的嫩柳叶捣碎了,兑上水,澄出那么一层幽幽的碧色。
若不细看还当是桶底描的青花纹样映了上来。
晴雯心里咯噔一下,先担心李洵的身子:“王爷。”
李洵正往被窝里缩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爷这尿液。”
晴雯顿住,又凑近看了看,这次看得更清了:“怎么是这个颜色?”
李洵睁开一条缝。
原当这丫头又耍小聪明,大清早寻些话来故意逗他,好得到恩宠。
可晴雯那神情不似作伪,秀气的眉毛蹙着,捧着净桶往他跟前一递,竟有几分郑重。
“王爷不信自己瞧。”
李洵撑起身半阖着眼往桶里随意看一眼。
那一眼。
他整个人便醒了。
青碧碧的颜色分明不对。
他又不是色盲,自然认得出红蓝青黄紫。
黄色的话还能解释是上火。
他活了两辈子没见过人尿是这个色。
咋滴啦,孤变异啦?要进化赛亚人了?
李洵眉头慢慢蹙起。
他想起昨儿的宴席。
他与旁人吃的一样,喝的一样,没道理大家都没事,就他一个幸运儿中彩票。
当然。
霍元那小子吃坏了肚子是没有忌嘴,冷的热的往嘴里塞,冰火两重天,活该闹肚子。
酒水菜肴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昨天能跟自己亲密接触,近身的就只有甄家姐妹。
她们更不可能下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这毒从何来?
身子要紧,李洵沉声道:“去叫江太医来。”
晴雯应了一声,将净桶小心置在案上,转身要走。
李洵忽然伸手在她臀上轻轻捏了一把:“不许把这事告诉娘娘、夫人、姑娘们,小嘴儿不闭紧了,孤就给你塞上。”
江太医来得很快。
江太医是常驻在亲王府的太医,可以算是私人医生,管理着王府的良医所。
李洵对他很信任,有什么头疼脑热几乎都是江太医亲自过手。
而江太医的医术经验自然也不会差,能调配给亲王,也就比太医院的一把手,差一丢丢的阅历,不是差技术。
江太医四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圆脸,瞧着挺和气。
他进殿时已听晴雯说了个大概,面色如常,只在跨进寝殿门槛那刻,不自觉地整了整衣冠。
“王爷。”他躬身要行大礼。
“行了行了。”李洵摆摆手,指着案上那桶:“来看看这个。”
江太医便不再多礼,近前将那净桶捧起,先对着窗亮处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