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带着樱花的淡香,漫过提瓦特高级学校的红砖墙,溜进学生会办公室半开的窗。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裁成细碎的金箔,落在铺着深蓝绒布的长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一叠叠文件 —— 那是刚结束的春季运动会的总结报告,还有下周校园文化节的策划草案。
空坐在长桌主位,指尖夹着一支银色钢笔,目光落在面前的策划案上,眉峰微蹙。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口别着一枚刻着校徽的金色徽章,那是学生会会长的专属标识。作为高二 A 班的尖子生,也是提瓦特高级学校近三年来最年轻的学生会会长,空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场,温和却不失分寸,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像春日的风,让人觉得舒服。
“这里的预算分配有点问题。” 空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他抬手点了点策划案上的一行字,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文化节的摊位申请比去年多了三成,但是你预留的场地费和物资费只涨了一成,到时候很可能会不够用。”
坐在对面的彦卿,是高一 A 班的学生,也是这一届学生会里最年轻的干部。少年穿着崭新的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墨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手里握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认真地做着笔记,听到空的话,立刻抬起头,一双清澈的杏眼里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我当时考虑的是,有些社团的摊位可以合并,比如手工社和书画社,他们的受众差不多,合在一起既能节省场地,也能减少物资消耗。” 彦卿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蓬勃朝气,他往前推了推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但是我没考虑到,合并之后可能会出现人员拥挤的问题,而且物资的损耗率也会相应提高。”
空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想起自己刚进学生会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腔热血,做事认真却难免考虑不周。彦卿和他很像,聪明、努力,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这也是他执意要把彦卿带在身边,培养成下一届会长的原因。
“不错,能想到合并摊位是好事。” 空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耐心,“但是你要记住,做学生会的工作,不能只看表面的预算数字,还要考虑到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比如,文化节当天如果下雨怎么办?摊位的遮阳棚够不够用?有没有备用的场地?这些都要提前做好预案。”
彦卿点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着,把空的话一字一句地记下来。他一直很佩服空,不仅仅是因为空的成绩好,更因为空总能把各种繁杂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从开学初的迎新活动,到上个月的运动会,每一次活动的圆满落幕,都离不开空的精心策划。彦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要像空一样,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学生会会长。
“还有,文化节的志愿者招募,你打算怎么安排?” 空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看着彦卿,眼神里带着几分考验的意味,“去年的志愿者是按班级分配的,但是有些班级的学生积极性不高,导致现场有些区域的人手不足。”
彦卿停下笔,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问题他确实还没有考虑周全。他原本打算沿用去年的分配方式,但是听空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弊端。他沉吟了片刻,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可以改成自愿报名的方式!” 彦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然后根据志愿者的特长进行分配,比如擅长沟通的去引导游客,力气大的去搬运物资,擅长画画的去帮忙布置场地。这样不仅能提高志愿者的积极性,还能让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优势,提高工作效率。”
空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好。” 他赞许道,“但是还有一点,自愿报名可能会出现人数不足的情况,尤其是一些比较辛苦的岗位。你需要制定一些激励措施,比如给志愿者加德育分,或者在文化节结束后,给表现优秀的志愿者颁发证书。”
“对!我怎么没想到!” 彦卿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笑了笑,然后赶紧把这一点也记在了笔记本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少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专注而明亮,像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空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欣慰的感觉。他知道,彦卿虽然现在还有些稚嫩,但是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学生会会长。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需要这样有活力、有想法的年轻人来带领。
“好了,预算和志愿者的问题先说到这里。” 空合上策划案,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到放学时间了,你把这些修改意见整理一下,明天早上交给我。另外,下午的学生会例会,你要记得主持,我有点事,可能会晚到一会儿。”
“好的,会长!” 彦卿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应道。他把笔记本和策划案收好,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干劲。
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不用这么拘谨,私下里叫我空就好。”
彦卿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的,空学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空学长,彦卿学弟,你们还在忙呀?”
是高二 A 班的芭芭拉,学校的文艺委员,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之一。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这是我妈妈刚烤的樱花蛋糕,特意拿来给你们尝尝的。”
芭芭拉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樱花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蛋糕上点缀着粉色的樱花花瓣,看起来精致又诱人。
“哇,好香啊!” 彦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甜食总是没有抵抗力。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芭芭拉,“又麻烦你妈妈了。”
“不麻烦的,阿姨说,你们为了学生会的事情这么辛苦,应该好好犒劳一下你们。” 芭芭拉笑着说,她拿起一个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递给彦卿,“彦卿学弟,你尝尝,很好吃的。”
彦卿接过叉子,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樱花味,好吃得让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空也拿起一块蛋糕,慢慢品尝着。窗外的樱花还在随风飘落,阳光温柔,蛋糕香甜,办公室里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彦卿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空和芭芭拉讨论着文化节的文艺表演环节,心里忽然觉得,能成为学生会的一员,能跟着空学长学习,真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樱花树,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四月的风还在吹,带着樱花的香气,也带着少年们的梦想,在提瓦特高级学校的上空,轻轻飘荡。
文化节的钟声,正在不远的地方,缓缓敲响。
樱花香气漫过窗棂的瞬间,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声,不同于芭芭拉方才的轻快,这声响带着几分利落的规矩感。
空抬眼时,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头梳得整齐的紫发,发尾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飒爽劲儿。刻晴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她穿着和空、彦卿同款的校服,却偏偏穿出了几分风纪委员独有的严肃气场 —— 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方,袖口平整地挽到肘部,腰间还别着一枚刻着 “风纪” 二字的银色徽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的手里捏着一本装订整齐的蓝色册子,步伐沉稳地走到长桌旁,目光先扫过桌上摊开的文化节策划案,又落在空的身上,眉梢微微挑了挑。
“会长倒是清闲。” 刻晴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不失分寸,“我还以为这个点,你早该被堆成山的文件埋起来了。”
彦卿正咬着樱花蛋糕的勺子,闻言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嘴里的奶油还没咽下去,就含糊地喊了声:“刻晴学姐好。” 作为高一的新生,他对这位风纪委员会会长可是闻名已久 —— 提瓦特高级学校的风纪委员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上到高二的学长学姐违反着装规定,下到初一的学弟学妹在走廊追逐打闹,就没有刻晴管不到的地方,就连空偶尔忘了戴校徽,都被她当众提醒过一次。
空放下手里的叉子,指尖擦了擦唇角的奶油,看着刻晴手里的蓝色册子,眼底漾起一抹笑意:“说吧,刻晴,你这个风纪委员会会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学生会办公室了?” 他太了解刻晴了,这位风纪委员向来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么是来督查学生会成员的纪律问题,要么就是有什么需要双方协作的事情,绝不会是单纯来串门的。
刻晴将手里的蓝色册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册子的封面上印着 **《提瓦特高级学校春季纪律巡查报告》**,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她伸出手指,点在册子的某一页上,语气认真:“下周就是文化节了,风纪委员会这边拟定了一份巡查计划,需要和学生会对接一下。”
“哦?” 空来了兴致,伸手拿起那本册子翻了起来,“我倒是想听听,风纪委员会有什么高见。”
“文化节期间人员混杂,不仅有本校学生,还有不少外校嘉宾和家长,纪律和安全问题必须放在第一位。” 刻晴说着,走到长桌旁,俯身指着策划案上的场地分布图,语速不疾不徐,“你看这里 —— 露天舞台周围的人流量最大,很容易出现拥挤踩踏的隐患;还有美食摊位区,学生们扎堆买东西,很可能会有人随手乱扔垃圾,破坏校园环境;另外,社团展示区的一些手工制品比较贵重,需要安排专人巡逻,防止失窃。”
她的手指划过纸面,每一个点都精准地戳中了策划案里可能存在的疏漏,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临时起意,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彦卿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蛋糕勺子悬在半空,心里暗暗咋舌:刻晴学姐果然名不虚传,考虑问题比自己周全多了。他刚才只想着怎么安排志愿者、怎么分配预算,压根没考虑到文化节期间的纪律和安全隐患。
空翻完手里的巡查报告,抬眼看向刻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这份计划做得很详细,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风纪委员会的人手够吗?文化节三天,要兼顾这么多区域,怕是分身乏术吧?”
刻晴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放在桌上:“我已经统计过了,风纪委员会一共有二十名成员,分为五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但是正如你所说,人手确实紧张,所以我想,能不能和学生会合作 —— 由学生会的志愿者配合我们的巡查工作,风纪委员负责监督和处理突发情况,志愿者负责引导人流和维持秩序。”
“这个提议不错。” 空不假思索地点头,转头看向一旁听得入神的彦卿,“彦卿,你刚才说志愿者要按特长分配,现在可以加一项 —— 挑选一些观察力敏锐、责任心强的志愿者,配合风纪委员会的工作。”
彦卿连忙点头,拿出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刻晴看着彦卿认真的模样,眉梢的冷冽柔和了几分。她早就听说空在刻意培养这个高一的学弟,如今看来,这少年确实有几分潜力,虽然考虑问题还不够全面,但胜在态度端正,一点就通。
“还有一件事。” 刻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文化节当天会有校外人员进入校园,所有外校嘉宾都需要佩戴邀请函,家长则需要出示接送卡,这一点需要学生会在入口处安排专人检查,避免无关人员混入。”
“没问题。” 空应下,手指在策划案上敲了敲,“入口处的检查工作,可以交给学生会的安保部,他们经验丰富,做事稳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文化节的纪律和安全事宜敲定下来,原本略显单薄的策划案,因为风纪委员会的加入,变得更加完善周全。
彦卿坐在一旁,手里的笔几乎没有停下过。他看着空和刻晴有条不紊地讨论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 学生会的工作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需要和各个部门相互配合,相互协作,才能把事情做好。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得簌簌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刻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微蹙起:“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风纪委员会办公室安排后续工作,先走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蓝色册子,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依旧利落,仿佛连一点多余的停留都懒得做。
“等等。” 空忽然叫住她,拿起桌上那个还剩大半的樱花蛋糕盒,递了过去,“芭芭拉带来的蛋糕,味道不错,带回去给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尝尝吧,也算提前犒劳你们了。”
刻晴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那个精致的蛋糕盒,又看了看空脸上温和的笑容,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接过了蛋糕盒:“那就多谢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连带着眼神里的冷冽都淡了些许。
“应该的。” 空笑了笑,“文化节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多费心。”
刻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抱着蛋糕盒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被她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彦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彦卿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空,眼里满是敬佩:“空学长,你和刻晴学姐配合得真好。”
空看着他眼里的光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记住,学生会的工作,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舞台。学会和别人合作,也是成为一名合格会长的必修课。”
彦卿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原本陌生的策划、协调、配合的字眼,此刻仿佛都变得鲜活起来。
四月的风还在吹,带着樱花的甜香,也带着少年成长的气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文化节,正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用汗水和努力,谱写出最绚烂的篇章。
门轴轻响,电竞社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办公室里的空气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重新归于沉寂。空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眼底那抹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他当然知道这三人来闹的根本原因,哪里是真的为了断网那点事。
去年秋天,高一的霍雨浩不知从哪里得知优菈是他的女友,竟借着社团联谊的由头,三番五次地凑到优菈身边搭讪。空起初念着都是同校学生,只私下警告过一次,可霍雨浩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 上个月下旬,竟抱着一个限量款的吼姆玩偶堵在教学楼门口,非要塞给优菈。
优菈被缠得烦了,红着眼眶跑回教室找他的时候,空攥着拳的手都在抖。
他没跟优菈多说什么,只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安心,转头就叫上了高二 C 班那群能闹的损友。温迪抱着吉他哼着不着调的歌,基尼奇揣着刚拆封的战术笔,欧洛伦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达达利亚挽着袖子跃跃欲试,魈背着剑匣冷着脸走在最前,雷电国崩骂骂咧咧地嫌麻烦却没停下脚步,鹿野院平藏揣着记录本说要 “公正记录现场”,枫原万叶摇着扇子笑言 “点到为止”,最闹腾的当属荒泷一斗,嚷嚷着要替 “兄弟出头”,差点把校服外套都扯掉。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到 D 班教室后门,彼时霍雨浩正跟同学吹嘘自己和优菈 “关系不错”。空没废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荒泷一斗就率先冲上去,揪着他的后领把人拽到了走廊。
那场 “冲突” 没闹出什么大事,顶多是推搡了几下,让霍雨浩在 D 班丢尽了脸面。但从那以后,霍雨浩看他的眼神里就多了些怨怼,电竞社的人也总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他这个学生会会长 “仗势欺人”。
空从来没放在心上。他护短,尤其是护优菈。别说只是推搡几下,就算霍雨浩再敢有半点不规矩,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小子在提瓦特高级学校待不舒坦。
至于断网?不过是网管那边为了保障文化节网络稳定,临时调整了带宽分配,恰好把电竞社训练室那片非必要区域的网络掐了。这三人分明是逮着机会,想借着断网的由头来恶心他一把。
空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没打算跟彦卿挑明这些陈年旧事。少年人的成长,总需要一些干净的试炼场,没必要让他掺和进这些带着私人恩怨的腌臜事里。
更何况,他相信彦卿能处理好。方才那孩子虽然紧张,却已经理清了思路 —— 先找网管核实原因,再平衡文化节需求和电竞社的诉求。这就够了。
窗外的樱花被风卷起,飘进窗内几片粉色的花瓣,落在策划案的纸页上。空伸手捻起一片,花瓣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散开。他想起初三暑假和优菈确定关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樱花纷飞的午后。优菈红着脸递给他一颗草莓味的糖,说 “空,我喜欢你”,他当时紧张得差点把糖捏碎。
一晃两三年过去,他们从初三的同桌,变成了如今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情侣。优菈依旧是那个骄傲又温柔的姑娘,会因为他帮别的女生捡了支笔而闹小脾气,也会在他熬夜处理学生会文件时,悄悄送来一杯热牛奶。
空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
“学长?”
门口传来一声试探性的轻唤,空抬眼,看见彦卿去而复返,手里攥着笔记本,额角还沾着一层薄汗。
“怎么回来了?” 空挑眉问道。
“我…… 我忘了问网管办公室的具体位置。” 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我想问问,如果网管那边不配合的话,我该怎么办?”
空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柔软又添了几分。他站起身,走到彦卿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网管老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好好跟他说,把文化节的重要性和电竞社的诉求都讲清楚,他会配合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实在不行,就报我的名字。记住,态度要诚恳,别仗着学生会的身份压人。”
“我知道了!” 彦卿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空学长!我这就去!”
少年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脚步声轻快而坚定。
空站在窗边,看着彦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断网的事也好,电竞社的怨怼也罢,都不过是这四月春光里的一点小插曲。
而提瓦特高级学校的这个春天,注定会因为这些少年的成长,变得格外热闹,格外明亮。
电竞社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空指尖摩挲着桌角的弧度,方才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冷冽,悄然被一层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当然认得霍雨浩,不仅认得,还清楚得很 —— 霍雨浩的女朋友唐舞桐,是和他从穿开裆裤起就混在一起的青梅竹马,此刻正和他坐在同一个高二 A 班的教室里,隔着三排课桌的距离,此刻大概还在埋头演算着数学卷子。
空和唐舞桐的交情,说起来比和优菈还要久。幼儿园时抢过同一块草莓饼干,小学时一起被罚站在走廊里背课文,初中时他帮她挡过隔壁班男生的起哄,高中分到同一个班,更是默契到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节课想借哪本笔记。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上次带着温迪他们冲到 D 班找霍雨浩算账时,空才刻意压着没闹大。荒泷一斗当时嚷嚷着要把霍雨浩堵在厕所门口,是他使了个眼色,让鹿野院平藏扯着一斗的后领把人拽走;雷电国崩骂骂咧咧地要砸了霍雨浩的电竞鼠标,是他抬手拦了一下,只让达达利亚把那只鼠标暂时没收,隔天就让万叶送了回去。
他不是怕事,是不想让唐舞桐难做。
唐舞桐性子柔,却也犟,认定了霍雨浩,就一门心思地对他好。上次冲突闹大后,唐舞桐红着眼圈来找他,没指责他,只低声问他能不能别再针对霍雨浩。空看着她眼底的恳求,终究是点了头,只说 “只要他别再招惹优菈”。
可霍雨浩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断网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借着由头来找茬。电竞社的训练室网络,就算真的断了,找网管就能解决的事,偏偏要闹到学生会办公室来,无非是想让他难堪,想让全校都知道 “学生会会长仗势欺人,连电竞社的网络都敢掐”。
空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些弯弯绕绕,他懒得戳破,更没必要让彦卿知道。
彦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心里装着的是如何把文化节办得圆满,如何做个公正的学生会干部。那些掺杂着私人恩怨、青梅竹马情面的腌臜事,没必要污了少年人的眼睛。
就让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社团诉求纠纷吧。就让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沟通,去协调,去解决。
这才是空真正想教给他的东西 —— 不是靠着会长的身份压人,不是靠着人脉关系摆平,而是靠着条理和诚意,去处理每一件看似棘手的事。
窗外的樱花又被风吹落几片,飘进窗内,落在摊开的文化节策划案上。空伸手拂开花瓣,目光落在策划案上 “校园电竞挑战赛” 的字样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电竞社不是想训练吗?文化节正好有个电竞比赛的环节,倒是可以让他们出出风头。
至于霍雨浩…… 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再招惹优菈,看在唐舞桐的面子上,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若是他还不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