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
“触发内部防御机制！”艾莉娅急促道，“有隐藏的安全协议！秦风，快断开连接！”
但已经晚了。
服务器机柜表面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清除协议。”
天花板上的喷口打开，不是喷洒灭火剂，而是……液态的深渊能量。
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到之处，金属腐蚀，地面溶解。
秦风向后急退，但液体扩散的速度太快。一滴溅到他的防护服上，瞬间烧穿一个洞，
“相位跳跃！快！”赵无极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秦风再次启动装置，身体化为灵能态。液体从他透明的身体中穿过，但深渊能量对灵能态依然有影响——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低语。
“血肉……知识……融合……”
“坚持住，秦风！”艾莉娅的声音像一束光刺破黑暗，“我正在尝试覆盖安全协议！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
在灵能态下，在深渊能量的包围中，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秦风看到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服务器机柜变成了蠕动的肉块，墙壁上睁开无数眼睛，地面伸出触手。这是深渊对感知的侵蚀，试图将他拖入疯狂。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地球的蓝天白云，城市夜晚的霓虹，王也第一次传授他修炼功法时的严肃表情，昆仑号上战友们的笑脸，以及……护道剑最后的光芒。
“为了……守护的一切。”
他低声念道，从怀中取出护道剑的剑鞘。
剑鞘已空，但依然残留着守护之道的意志。秦风将剑鞘握在手中，淡金色的光芒从鞘身散发，驱散了周围的幻象。
“协议覆盖完成！”艾莉娅终于传来好消息，“安全系统已关闭，正在全速下载数据！”
服务器机柜的红光熄灭，深渊液体的喷洒停止。
秦风恢复实体，瘫坐在地上。防护服多处破损，暴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灼伤和水泡，但他顾不上这些。
“下载进度？”
“43%...67%...92%...完成！”艾莉娅的声音带着兴奋，“所有核心数据已截获！包括‘泰坦计划’的完整档案——那是帝国制造行星级武器的蓝图；‘诸神黄昏’是生物武器项目，涉及将整个星系的生物转化为深渊傀儡；还有‘创世引擎’……”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可思议：“那是……重塑恒星的技术。帝国计划在银河系一百个关键位置部署创世引擎，强行改变宇宙常数，创造适合深渊生存的环境。”
秦风倒吸一口凉气。
改变宇宙常数？那意味着改写物理定律，整个宇宙的结构都会发生变化。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问。
“有。一份最高机密档案，标题是‘观测者报告’。但档案被多重加密，需要时间破解。”艾莉娅说，“秦风，你必须立刻撤离。研发中心的反应堆开始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爆炸。”
秦风挣扎着站起，但左腿一阵剧痛——之前战斗中受的伤在辐射环境下恶化了。
“幽影号，我需要接应。”他对着通讯器说。
“已经在路上了。”赵无极回答，“坚持住，兄弟。”
研发中心残骸外部
幽影号正冒着密集的碎片雨向秦风的位置靠近。
舰桥上，青叶突然脸色一变：“检测到空间波动！不是残骸，是……跃迁信号！”
全息图上，研发中心残骸上方一千公里处，空间开始扭曲。一艘漆黑的战舰从虚空中浮现——它比帝国常规战舰小，但造型更加流线，表面覆盖着吸收所有光线的涂层。
“那是……噬魂元帅的旗舰‘暗杀者号’！”赵无极认出了那艘船，“他不是失踪了吗？”
暗杀者号没有开火，而是向研发中心残骸发射了数枚钻地导弹。导弹精准命中秦风所在的区域，爆炸掀起巨大的金属碎片云。
“秦风！”赵无极目眦欲裂。
通讯频道中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地下服务器室
爆炸发生时，秦风刚刚爬到通风管道口。
冲击波将他狠狠抛向墙壁，防护服彻底破碎。他感觉到肋骨断裂的剧痛，嘴里涌上血腥味。
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数据存储设备——那里面是刚刚下载的所有核心资料。
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轰鸣，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要死在这里了吗？
秦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他压下去。
不，还不能死。数据必须带回去，王真人的牺牲不能白费，银河系还需要这些情报。
他挣扎着爬进通风管道，用尽最后力气向上攀爬。
管道在震动，裂缝在蔓延。上方传来幽影号的炮火声——赵无极他们正在与暗杀者号交火。
就差一点……就差……
一只金属手突然从管道上方伸下来，抓住了秦风的手腕。
是赵无极的机甲！
“抓住！”机甲内置扬声器传出赵无极的声音。
秦风被拽出管道，下一秒，他所在的区域完全塌陷，深渊能量从地底喷涌而出。
机甲带着他冲向外太空，幽影号正冒着浓烟与暗杀者号缠斗。青叶操控着仅存的武器系统，精准地射击着敌舰的引擎。
“数据……拿到了……”秦风将存储设备塞进机甲的手掌。
“知道。”赵无极将他送入幽影号的紧急医疗舱，“现在，我们撤退。”
幽影号调转船头，主引擎全开，向着深空逃逸。
暗杀者号试图追击，但青叶发射了最后两枚干扰导弹，在太空中炸开成一片灵能迷雾，遮蔽了所有传感器。
当暗杀者号穿过迷雾时，幽影号已消失无踪。
舰桥上，噬魂元帅——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着空荡荡的星空，发出低沉的笑声。
“跑吧，蝼蚁们。数据你们拿走又如何？陛下真正的计划，你们永远不会明白。”
他转身，看向首都星系中央正在冷却的恒星残骸。
“王也……你真的死了吗？”
没有回答。
只有星云在无声地膨胀。
预设集结点NGC-6193星云边缘
幽影号踉跄着驶入集结点空域时，昆仑号已经在那里了。
曾经雄伟的星际母舰如今千疮百孔——舰体上有十几处贯穿伤，左舷的三分之一结构消失不见，主炮塔歪斜着，表面焦黑。
但它还活着。
周围有二十几艘自由联盟战舰在巡逻，虽然也都伤痕累累，但旗帜依然高扬。
幽影号对接昆仑号时，秦风被医疗担架抬了出来。他的伤势很重：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严重辐射灼伤，还有深渊能量的轻度侵蚀。
但他意识清醒，手中紧紧握着数据存储设备和护道剑鞘。
昆仑号的医疗室里，林峰舰长躺在隔壁的病床上。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但还活着。
“秦上校。”副舰长走过来，一个沉稳的中年女性，“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数据已经交给星灵和自由联盟的分析团队，初步结果……令人震惊。”
“王真人呢？”秦风问。
副舰长沉默片刻：“没有找到。恒星爆发区域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我们检测到护道剑鞘中残留的意志波动——它似乎在指引某个方向。”
她指向舷窗外。
秦风顺着看去，在遥远的星空深处，NGC-6193星云的边缘，有一片区域的光芒显得特别……清澈。
就像有人用抹布擦去了尘埃，露出了星空原本的样子。
“星灵的分析认为，那可能是王真人在最后时刻，用全部力量开辟的一条……通道。”副舰长低声说，“通往哪里，不知道。但护道剑鞘对那个方向有反应。”
秦风看向手中的剑鞘。
它确实在微微震动，鞘尖指着那片清澈星空的方向。
“我们会去找他。”秦风说，“无论生死，都要找到。”
“但现在不行。”副舰长摇头，“帝国虽然重创，但还有残余势力。噬魂元帅逃脱了，皇帝本人下落不明，深渊传送门虽然被阻止，但深渊能量在银河系多处仍有残留。银河系需要时间重建秩序，自由联盟需要巩固胜利成果。”
她顿了顿：“而且，从研发中心获得的数据显示，帝国所作所为背后，可能有更大的秘密。我们需要先破解那些数据，了解真相。”
秦风闭上眼睛。
他知道副舰长说得对。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幸存者们必须收拾残局，重建家园，防备可能的新威胁。
但王也……
“他会回来的。”一个声音突然在医疗室门口响起。
是艾莉娅。她的意识体比之前更加凝实，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刚刚破解了‘观测者报告’的一部分加密。”塞壬族记录者说，“报告提到，宇宙中存在一些‘特殊个体’，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能影响现实结构。当这样的个体陨落时，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转化。”
“转化？”秦风睁开眼睛。
“转化为宇宙常数的一部分，转化为某种规则的具现化，或者……”艾莉娅看向舷窗外那片清澈星空，“转化为通往新可能的门。”
她走到秦风床边：“王真人是护道真仙，他守护的不仅是具体的人或文明，更是‘守护’这个概念本身。这样的存在，不会轻易消失。他可能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医疗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秦风看着手中的护道剑鞘，看着它指向的那片星空。
许久，他低声说：“那么，我们会等。等到银河系重建完成，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去找他。”
“无论他在哪里。”
窗外，星云缓缓旋转，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
战争结束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因为守护的意志，已经扎根于这片星空。
而意志，永不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