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闭着眼,呼吸平稳。王清阳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一丝温和的混元力顺着手腕探入。
老人的身体很虚弱,经脉淤塞,气血衰败。但在他心口处,王清阳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镇龙印同源的气息——那是常年守护木箱,被印中灵力浸染的结果。
王清阳尝试将一缕温和的魂力,顺着那丝气息送进去。
老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却依然清澈的眼睛,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湛蓝的光泽,像冰封的江面。
老人看向王清阳,又看向他手里的白色玉印,嘴唇艰难地嚅动,发出微弱的气音:“……印……回来了……”
“爷爷!”乌力罕扑到炕边。
老人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孙子,又看向王清阳,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
王清阳俯身,轻声说:“葛根爷爷,我们在找那枚蓝色的印。您知道它现在在哪儿吗?”
老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急得额头青筋凸起,眼睛死死盯着王清阳。
忽然,王清阳感觉到老人握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在他掌心划了三个歪歪扭扭的笔画。
第一个,像“口”。
第二个,像“十”。
第三个,像“乂”。
“口十乂?”黄占山凑过来看,“这啥意思?”
王清阳皱眉思索。
炕上的老人见他没明白,更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一旁的大黄狗忽然站起来,冲着屋外狂吠!
乌力罕脸色一变:“有东西!”
众人立刻起身。
王清阳松开老人的手,和白瑾、崔爷、黄占山一起冲出屋外。
雪地上,空空如也。
但大黄狗依然对着林子方向狂吠不止,背毛炸起,尾巴夹紧,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王清阳凝神感应。
林子里,有一股极其阴冷、污秽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那气息里混杂着血腥、腐烂、以及一种非人的恶意。
“是‘雪魁’。”乌力罕提着猎枪出来,脸色凝重,“这两年林子深处老有这东西,像人又不是人,专在雪地里活动,吃牲畜,有时也伤人。”
他话音刚落,林子边缘的灌木丛猛地晃动!
一个白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那东西大概一米五六高,外形似人,但浑身覆盖着长长的、肮脏的白毛,手脚奇长,指甲乌黑锋利。它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窟窿,像是眼睛和嘴的位置。
雪魁!
它四肢着地,在雪地上移动极快,几乎不发出声音,直扑向最近的白瑾!
白瑾反应极快,清光护体,一道月白光刃斩出!
雪魁怪叫一声,竟不闪不避,硬抗了一记光刃,白毛被斩落一片,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肉,却没有流血。它速度不减,利爪直掏白瑾心口!
铛!
乌霜剑及时架住利爪。
王清阳手腕一震,这雪魁力气大得惊人!
崔爷的打神鞭紧随而至,鞭梢带着雷光,抽在雪魁后背!
“嗷——!”雪魁发出刺耳的尖叫,后背冒起黑烟,却更加疯狂,另外两只爪子同时抓向王清阳和崔爷!
黄占山掏出铜钱,撒出一道金光,暂时困住雪魁双脚。
乌力罕趁机举枪,瞄准雪魁脑袋,扣动扳机!
砰!
老式猎枪的霰弹喷出,雪魁脑袋被轰掉半边!
可它居然没死!剩下的半张脸上,三个黑窟窿扭曲着,身体剧烈抽搐,断颈处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滴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玩意儿打不死?!”黄占山惊呼。
王清阳眼神一凛,他看到雪魁体内,有一团蠕动的、散发着幽冥气息的黑气——是冥骸的力量残留!这雪魁是被幽冥之气污染变异的山精!
“斩它胸口!”他大喝一声,乌霜剑金光暴涨,直刺雪魁心口!
白瑾同时出手,清光化作细针,刺入雪魁体内那团黑气!
两股力量内外夹击。
雪魁身体猛地僵住,体内黑气疯狂挣扎,但很快被金光照散。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整个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滩黑水和几根白骨,融入雪中。
雪地上,只留下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乌力罕惊魂未定,看着那滩黑水:“这……这到底是啥?”
“被邪气污染的东西。”王清阳收剑,脸色凝重,“林子里,恐怕不止这一只。”
他看向乌力罕:“乌力罕大哥,这附近最近是不是经常有牲畜失踪,或者有人进山没回来?”
乌力罕点头:“去年冬天到现在,屯子里丢了七八只羊,两条狗。前阵子有两个外地来的偷猎的,进山就没出来,后来找到的时候……只剩骨头和衣服碎片。”
果然。
冥骸的势力,已经渗透到黑龙江这边了。它们不仅在找镇龙印,还在污染这片土地的生灵。
必须加快速度。
王清阳回到屋里,炕上的老人已经又昏睡过去。他摊开掌心,看着老人刚才划的那三个符号。
口、十、乂。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地名?人名?还是某种暗号?
“会不会是……”白瑾忽然轻声说,“‘吴’字?”
王清阳一愣。
口在上,十在中间,乂在下——组合起来,不正是一个繁体的“吴”字吗?
吴教授!
老人拼尽全力,是在告诉他们,当年拿走镇龙印的那个四指教授,姓吴!
“哈尔滨,吴教授。”王清阳深吸一口气,“下一站,去哈尔滨。”
窗外,天色渐暗。
老林子深处,隐约又传来几声似人非人的嚎叫。
第二枚镇龙印的线索,终于清晰了一分。
但前路,显然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