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诡斋云姑(2 / 2)

“看来,我猜得没错。”云姑看着白瑾的状态,语气凝重,“她体内的东西,和这玉璧沾染的污秽之力,确实是同源,都来自幽冥深处,而且是极其古老、极其精纯的幽冥本源。但这玉璧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或某种知识的追溯。

“这玉璧,名为‘净世琉璃璧’。”

“净世琉璃璧?”王清阳重复。

“嗯。传说,乃上古昆仑西王母座下宝物之一,采九天清气、聚日月精华、融星河璀璨炼制而成。天生具有净化世间一切污秽、镇压诸般邪魔的神力。”云姑缓缓道,“千余年前,幽冥大举入侵现世,昆仑众仙与中土修士联手抗击。据说当时西王母将此璧赐予一位人间大能,用以净化被幽冥污染的天地。然而,在那场惨烈大战的最后,那位大能持璧与一尊幽冥邪神同归于尽,‘净世琉璃璧’也被邪神临死前的本源污血侵染,崩碎成数块,散落四方。”

她指了指桌上的两块残片:“这些碎片,被幽冥污血污染,原本的净化神力被压制、扭曲,反而成了蕴藏阴秽煞气的‘煞玉’。但即便如此,碎片内部,依然残留着一丝‘净世琉璃璧’最本源的净化之力,在顽强抵抗着污秽,这也是你们能感应到的原因。”

王清阳心中震动。西王母遗宝?千年前大战?这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云姑,”他急切地问,“您可知其他碎片的下落?或者……如何能将碎片中的净化之力提取出来,化解幽冥残咒?”

云姑摇摇头,苍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其他碎片,我也在找。这行当里,偶尔会流出类似的‘煞玉’残片,但真假难辨,线索渺茫。至于提取净化之力……”她看着白瑾,“这净化之力与幽冥污秽已经纠缠了千年,几乎融为一体。强行提取,稍有不慎,不仅净化之力会溃散,还可能引发碎片内污秽之力全面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天堑。

王清阳握紧拳头:“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姑沉默片刻,目光在王清阳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他始终背着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办法……或许有一个。”她缓缓开口,“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身上,背着一笔‘阴债’。”云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恐惧,“这债缠了我七年,让我人不人,鬼不鬼,只能躲在这‘诡货斋’里,靠处理这些阴邪之物,勉强维持平衡,苟延残喘。你若能帮我了结这笔债……我便将我知道的、关于‘净世琉璃璧’的所有线索,包括我手中这块碎片,都给你。并且,我或许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尝试‘唤醒’碎片中更深层的净化之力,虽然风险极大,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阴债?

王清阳审视着云姑。她身上的气息确实古怪,苍白病态,暮气沉沉,但又隐隐有种坚韧的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吊着。他运起灵目仔细看去,果然,在云姑的眉心、双肩三把火的位置,缠绕着几缕极其淡薄、却根深蒂固的灰黑色气线,那气线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向何处。

这是被某种阴邪之物或因果业力标记、纠缠的迹象。

“什么样的阴债?”王清阳问。

云姑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七年前,我父亲——他也是干这行的——收了一件‘东西’。那东西太凶,他镇不住,反被其害,临终前将那东西封印,交给我,叮嘱我千万不可解开,有机会就将其彻底销毁或送入庙宇镇压。可我……我当时年轻气盛,又好奇,更想为父报仇,找出害死父亲的元凶……我偷偷研究了那封印,试图追查那‘东西’的来历……”

她闭上眼睛,声音微微发颤:“结果,封印出了纰漏。那‘东西’的一缕气息泄露出来,侵入了我的身体。它没有立刻杀我,而是像寄生虫一样,缠绕着我的魂魄,吸食我的精气,逼我为它做事……它要我帮它找回‘本体’,或者,找到足够强大的‘替代品’供养它。这七年来,我东躲西藏,用尽各种方法压制它,甚至不惜接触更多阴邪之物,用它们的‘煞气’来以毒攻毒,勉强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但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它的胃口越来越大,我的身体和魂魄,都快被掏空了。”

她睁开眼,看着王清阳:“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股极其强大、堂皇正大的‘镇压’之力。虽然性质不同,但层次很高。或许……你能帮我,斩断这缕纠缠,或者……封印它。”

王清阳明白了。云姑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镇龙印之力。三枚镇龙印齐聚,其镇压封印之能,确实非同小可。

“那‘东西’的本体是什么?现在在哪儿?”王清阳问。

云姑摇头:“不知道。父亲没来得及说清楚就去了。我只知道,那东西像是一面……镜子。一面很古旧、背面刻着扭曲人脸的铜镜。泄露出来的那缕气息,充满了贪婪、怨恨和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它时不时会在梦里出现,引诱我,恐吓我。”

铜镜?王清阳想到了从金万豪那里得来的那面护心镜,但那面镜子似乎没有这种邪性。

“我可以试试。”王清阳沉吟道,“但能否成功,我没有十足把握。而且,需要你完全配合,不能有丝毫抵抗。”

云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只要你肯帮忙,我必定全力配合!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搏一搏!总好过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事成之后,不仅‘净世琉璃璧’的线索和碎片奉上,我这‘诡货斋’里,你们若看上什么用得着的物件,尽管取用。我云姑虽不是什么正道人物,但说话算话。”

王清阳看向白瑾。白瑾微微点头,眼神告诉他,可以一试。

“好。”王清阳不再犹豫,“事不宜迟,现在就帮你看看。需要我怎么做?”

云姑站起身:“请随我来。”

她领着三人,穿过堂屋,来到东厢房门口。推开房门,里面更加黑暗阴冷。

云姑点亮了一盏小油灯。

灯光照亮屋内。这里更像一个工作间,靠墙是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刻刀、朱砂、符纸、药瓶。墙角堆着一些未处理完的“阴物”。而在房间最里面,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贴满了黄色符纸的黑色木箱。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有些黯淡。

木箱微微颤动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沙沙”声。

一股阴冷、怨毒、充满贪婪渴望的气息,从木箱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云姑的脸色在油灯下更加苍白,她指着木箱,声音发紧:

“那缕纠缠我的气息……源头,就在这里面。我父亲当年封印的,就是它泄露出来的这一部分‘分识’。它的本体……不知在何方。”

王清阳走到木箱前,凝神感应。

箱内的气息,确实诡异。不像寻常鬼物那般死寂暴戾,反而有种活物般的狡诈和贪婪,不断地试图向外渗透,诱惑,低语。

他回头看了看白瑾,让她和黄占山退到门口。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按在了贴满符纸的木箱盖上。

混元力,连同三枚镇龙印隐隐的威压,缓缓透入。

就在他的力量接触到箱内那缕诡异气息的刹那——

箱盖上的符纸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一个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恨和贪婪的嘶叫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血肉……魂魄……给我……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