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北行绝域(1 / 2)

回“诡货斋”的路,王清阳是咬着牙撑下来的。

胸口挨了那镜灵主祭仓促间的一爪,虽然大部分力量被剑罡和净化之力抵消,但残留的幽冥寒气还是侵入肺腑,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里乱窜。每走一步,胸口都闷痛得厉害,喉咙里泛着甜腥气。乌霜剑受损,灵性黯淡,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根烧火棍。

黄占山背着昏迷的白瑾,也是气喘吁吁。老爷子年纪不小了,这一路奔逃、搏杀,再加上担忧,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韧劲硬撑着。

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和胡同,绕了一大圈,直到天快擦黑,才狼狈不堪地回到鸦儿胡同。

敲开“诡货斋”的门,云姑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帮着把白瑾扶进屋里躺下,又给王清阳和黄占山倒了热水。

“怎么回事?遇到硬茬子了?”云姑看着王清阳苍白的脸和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又看看昏迷不醒、眉心黑气隐隐的白瑾,脸色凝重。

王清阳灌了一大口水,压下喉头的腥甜,把王爷坟地宫里的遭遇快速说了一遍。当听到“惑心镜”竟能召唤出疑似更古老幽冥之门的虚影,以及那主祭黑衣人竟然能操控地宫阴气时,云姑倒吸一口凉气。

“那主祭……恐怕不是普通的邪修。”云姑沉声道,“能如此娴熟地利用古墓阴脉,催动‘惑心镜’那种级别的邪物,还能召唤那种东西……他背后的组织,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古老。你们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多亏了那些殉葬怨灵。”王清阳苦笑,“算不算引狼入室?”

云姑摇头:“怨灵虽凶,但无组织,只凭本能行事。那主祭若真有本事,暂时困住或引开它们不难。不过仪式被打断,‘惑心镜’肯定也受损不轻,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在那里进行大型仪式了。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们以后在关内行走,要更加小心。”

她说着,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白瑾的状况。手指虚按在白瑾眉心,月华之力小心翼翼探入。

片刻后,云姑收回手,眉头紧锁,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情况很糟。”她看向王清阳,语气沉重,“那‘惑心镜’的邪力和召唤仪式泄露的幽冥气息,与她体内的残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刺激。残咒……被部分‘激活’了。”

“激活?”王清阳心头一紧。

“嗯。”云姑点头,“就像原本只是潜伏的毒,现在被引动,开始更快速地侵蚀她的心脉和魂魄。我之前布下的‘月华封魂印’,本来能撑三个月,现在……恐怕连一个月都难。”

她顿了顿,看着王清阳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叹了口气:“而且,残咒被激活后,不仅侵蚀速度加快,还会开始影响她的神智。她现在昏迷,就是一种自我保护。但如果继续恶化下去,等她醒来,可能会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充满攻击性,甚至……可能会被残咒中蕴含的幽冥意志逐步侵蚀、控制,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和破坏的‘魔傀’。”

魔傀……

王清阳想起冥骸临死前的诅咒——魂染幽冥,身化魔傀!

难道……真的要应验?

“不!一定有办法!”王清阳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又踉跄坐下,但他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云姑,您刚才说,那‘净世琉璃璧’的主体碎片,或许能唤醒更深层的净化之力!我们立刻去找!去内蒙古!”

云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心中叹息。这年轻人,对那狐仙姑娘用情至深,怕是什么刀山火海都敢闯。

“内蒙古……确实可能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向。”云姑沉吟道,“但我父亲笔记里的线索太模糊了,‘蒙古高原与大兴安岭交界的深山里’,‘废弃的古老萨满祭坛’……这范围太大了,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还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再难也要去。”王清阳语气斩钉截铁,“留在这里,才是等死。”

云姑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递给王清阳:“这个你拿着。”

王清阳接过,牌子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抽象的兽头图案,像是狼,又像是别的什么,线条古朴粗犷;背面则是几道简单的刻痕,像是某种路标。

“这是……”王清阳疑惑。

“我父亲早年去内蒙古收‘货’时,从一个老萨满那里换来的信物。”云姑解释道,“那老萨满属于一个很小的、几乎与世隔绝的部族,世代生活在深山草原交界处,据说守护着某个古老的‘圣地’。父亲笔记里提到‘净世琉璃璧’碎片可能在那片区域,也是从这位老萨满酒后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这牌子,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让那个部族的人不至于把你们当敌人。但我也不能保证,这么多年过去,那部族还在不在,老萨满还认不认这牌子。”

这已经是极其珍贵的线索了。王清阳郑重收好:“多谢云姑!”

云姑摆摆手,又去里屋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瓷瓶:“这些也带上。油纸包里是特制的‘避瘴驱虫香’,草原深山多毒虫瘴气,这个或许有用。瓷瓶里是三颗‘回阳保命丹’,是我用古方配的,吊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副作用不小。”

王清阳再次道谢。他知道,云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云姑问。

“越快越好。”王清阳看向床上昏迷的白瑾,“明天一早就走。”

云姑点头:“也好。我今晚再想想,看父亲笔记里还有没有其他关于那片区域的细节。你们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尤其是你,内伤不轻,必须调息。”

当晚,王清阳强忍着伤痛,盘膝调息。三枚镇龙印中,“天印”和“水印”的温养之力缓缓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修复着侵入的幽冥寒气。但“土印”受损最重,暂时帮不上忙。

黄占山则忙着整理行装,将云姑给的东西和王清阳的法器、干粮、水壶等分门别类打包好。老爷子脸上写满了担忧,但手脚麻利,一丝不苟。

半夜,云姑又来了一趟,带来一张她自己凭着记忆和笔记描画出的、更加详细些的区域草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古老遗迹或部族活动痕迹的地点。但也仅限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