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归途暗涌(2 / 2)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黄占山汇合,然后想办法弄到交通工具,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东北。

接下来的两天,王清阳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在山林间穿行。他不敢走大路,尽量抹除痕迹,饿了就啃几口硬如石头的奶疙瘩,渴了就抓把雪塞进嘴里。胸背的伤势得不到处理,越发严重,开始发炎、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幸运的是,那伙追兵似乎真的被他甩掉了,再未出现。黄占山也没有消息,不知是成功脱身了,还是遇到了不测。王清阳只能在心中祈祷老爷子平安。

第三天下午,王清阳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背着白瑾,走出了连绵的山地,看到了一条冻得结结实实的土路。沿着土路走了半天,遇到了一个赶着马车运木头的鄂温克族老猎人。

老猎人看到他们这副凄惨模样,吓了一跳。王清阳用生硬的鄂温克语夹杂着汉语,解释说是进山采药遇到暴风雪和野兽,同伴失散了,请求帮助。老猎人心善,见他们确实伤重(尤其是王清阳,脸色惨白如鬼),便让他们上了马车,将自己带的干粮和皮袄分给他们,赶着马车,将他们送到了最近的、有长途汽车站的镇子上。

王清阳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最快一班开往东北方向的车票。又用云姑给的“回阳保命丹”吊住命,终于撑到了火车上。

当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窗外的景色从荒原逐渐变为熟悉的、覆盖着积雪的东北平原时,王清阳紧绷了近十天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丝。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光秃秃的白杨树和远处地平线上熟悉的群山轮廓,又低头看看怀中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的白瑾,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趟关内之行,代价惨重。

崔爷牺牲。

白瑾身中幽冥残咒,虽得“湖心月魄”暂时压制,但隐患未除,前景难料。

他自己重伤未愈,根基受损。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拿到了“净世琉璃璧”的关键碎片和“湖心月魄”,对幽冥之力有了更深的认识,更重要的是……坚定了必须彻底解决幽冥隐患的决心。那扇在“惑心镜”中看到的、更加古老诡异的“门”,以及圣湖守护者被污染的状态,都说明幽冥的威胁,远不止天池底下那一扇门那么简单。

还有那伙神秘的组织……他们到底是谁?目的何在?

带着满身的疲惫、伤痛和重重谜团,火车终于在长春站缓缓停下。

王清阳背着白瑾,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熟悉的、带着煤烟和寒冷气息的东北空气涌入肺中,却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安心。

他没有在长春停留,直接转乘了前往二道白河的长途汽车。

当汽车颠簸着驶入二道白河镇的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镇子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在暮色中显得温暖。

然而,当汽车在镇口停下,王清阳背着白瑾走下车,踏上熟悉的、积雪覆盖的街道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浮上心头。

太安静了。

虽然已是傍晚,但往常这个时间,镇上应该还有不少人在走动,街边的小饭馆也该亮着灯,飘出饭菜的香味。可今天,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两旁的店铺,很多都早早关了门,窗户黑着。偶尔看到一两个匆匆走过的身影,也是低着头,脚步很快,仿佛在躲避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气氛。

就连空气中飘散的,也不仅仅是熟悉的炊烟味,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灰和纸钱焚烧后的味道。

出事了。

王清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加快脚步,朝着崔爷家——现在应该说是清瑾堂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堂口所在的街道,那种压抑感就越强。街坊邻居看到他回来,有的从门缝里偷偷张望,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有的则干脆躲进了屋里,关紧了门窗。

终于,来到了清瑾堂所在的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王清阳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正房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堂屋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香案上,长明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堂单上“清瑾堂”三个字,显得有些孤寂。

但堂屋里没有人。

“林雪?”王清阳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王清阳眉头紧锁,将白瑾小心地放在堂屋的椅子上,盖好毯子,然后快步走向林雪平时住的东西厢房。

厢房门紧闭。他敲了敲,没有声音。轻轻一推,门没锁。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无一人。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早已凉透的水。

林雪不在家。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而且,镇上这诡异的气氛……

王清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退出厢房,又检查了厨房和其他房间,都没有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王清阳立刻闪身到门后,凝神戒备。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左右张望。

借着堂屋透出的微光,王清阳看清了来人的脸——是镇上卖豆腐的孙寡妇,平时和林雪关系不错,常来串门。

“孙婶?”王清阳从门后走出。

孙寡妇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看清是他,才拍着胸口,脸上露出又惊又喜又忧的神色:“哎呀妈呀,是王师傅!你可算回来了!”

她急忙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院门,拉着王清阳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王师傅,你回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林雪呢?”王清阳急问。

“林雪姑娘……被带走了!”孙寡妇脸上满是恐惧,“是县里来的……说是‘民俗文化调查组’的人,来了好几个,还有穿制服陪着,态度挺强硬。说咱们镇上搞‘封建迷信’,影响不好,要‘请’林雪姑娘去县里‘协助调查’,了解情况。镇长老李头拦都拦不住!他们昨天下午来的,就把人带走了!”

民俗文化调查组?王清阳心中一沉。这借口,太像某些特殊部门插手的前奏了。难道……和追踪他们的那伙人有关?还是……

“还有更邪乎的!”孙寡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颤抖,“自从林雪姑娘被带走,这两天晚上,镇上就……就不太平!有好几户人家,晚上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看见窗户外头有影子晃,还有的……家里的牲畜无缘无故就死了,脖子上有黑手印!大家都吓得够呛,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都说……是崔爷不在了,堂口也没人镇着,那些脏东西……又冒出来了!”

王清阳脸色铁青。

林雪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

镇上闹邪祟。

这两件事,恐怕并非孤立!

他抬头,望向堂屋中那静静燃烧的长明灯,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白瑾,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看来,想安安静静地回来养伤、想办法救白瑾,是不可能了。

有些麻烦,已经自己找上了门。

而且,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更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