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枪响了!但视线被干扰,子弹打在巷壁上,溅起火星和碎砖!
王清阳拉着林雪,如同两道影子,冲出了小巷,拐进另一条黑暗的街道,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民居小巷之中。
两个守卫追出小巷,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隐约消失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
“妈的!跑得挺快!”一个守卫骂了一句,收起枪,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道,“头儿,目标被救走,救人的是个年轻男的,身手不一般,会用符,疑似修行者。他们往镇子南边跑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但冰冷的声音:“知道了。启动二号方案,封锁镇子主要出口。通知‘清洁组’,处理一下痕迹。另外,重点搜查崔守业生前住所和……那个所谓的‘清瑾堂’。目标很可能藏在那里。注意,尽量低调,避免大规模冲突,但若遇反抗……可酌情使用‘特殊手段’。”
“明白!”
夜色更深了。镇公所的灯光陆续熄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一种无形的、更加严密的罗网,正在悄然收紧。
王清阳带着林雪,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尾巴,才从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回清瑾堂。
翻墙进院,插好门闩。堂屋里,长明灯依旧亮着,火墙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清阳哥,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林雪惊魂未定,脸上还带着泪痕。
“嘘,进屋再说。”王清阳示意她小声,两人快步走进里屋。
白瑾依旧安静地躺着,月魄的光晕稳定。王清阳稍微松了口气。
三人坐在炕边,王清阳将关内之行的大致经历(省略了一些过于凶险和隐秘的细节),以及白瑾的情况、自己的伤势,快速告诉了林雪。
林雪听得脸色发白,尤其是听到崔爷牺牲和白瑾身中幽冥残咒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崔爷……白瑾姐……”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王清阳沉声道,“林雪,你在镇公所,有没有听到什么?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雪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他们问了很多关于你、关于白瑾姐、关于崔爷和堂口的事。问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堂口平时怎么运转,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还问了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他们好像……特别在意一种什么‘能量波动’,说监测仪器在镇上检测到了异常的‘读数’,和长白山天池前段时间的‘异常’类似,但更微弱、更分散。”
能量波动?监测仪器?
王清阳心头一震。这绝不是普通的民俗调查!对方有专业的设备,而且目标明确,指向“异常能量”和“天池事件”!
“他们还说了什么?”王清阳追问。
林雪想了想:“他们之间说话很少让我听到。但我被关着的时候,好像听到他们在外面讨论,说什么‘样本’、‘收容’、‘风险等级评估’……还有,好像提到一个词,叫什么‘零局’?还是‘灵局’?听不太清。”
零局?灵局?
王清阳从未听说过。但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伙人来自一个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秘密国家部门!他们因为天池事件和近期二道白河镇可能因他们归来、月魄气息、或者堂口波动引发的“能量异常”,盯上了这里!带走林雪,是想获取情报,甚至可能……想把他们也“收容”起来!
“镇上闹邪祟的事,你清楚吗?是真的,还是他们搞的鬼?”王清阳又问。
林雪脸色凝重起来:“是真的。我被带走前就听说了。起初是东头老刘家,说他家半夜有人挠门,开门什么都没有,但门板上留下了黑手印。接着是孙寡妇家,她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有淤青。后来……就越来越多人遇到怪事。大家都很害怕。我觉得……不像是人为的,那些痕迹和气息,是真的有‘脏东西’。但是……”
她迟疑了一下:“但是我总觉得,这些事出得太集中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在制造恐慌。”
故意制造恐慌?
王清阳眼神一凛。结合那伙“调查组”的到来,这绝非巧合!难道,镇上闹邪祟,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为了制造借口,方便他们介入和控制?还是……另有其人,在利用这个机会?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极其不妙。前有国家秘密部门的追查和“收容”威胁,暗处可能有幽冥势力或其他敌人在煽风点火,白瑾伤势未稳,自己重伤在身,黄占山下落不明……
屋外,寒风呼啸。
屋内,灯火如豆。
三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氛。
就在这时——
王清阳怀里的堂口传讯符(一种简单的、依靠香火联系的小法器),突然微微发烫!
他急忙掏出,一道微弱但焦急的意念传来,是黄占山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紧迫:
“清阳……小心……县医院……有埋伏……他们不是……啊——!”
声音戛然而止!
传讯符的光芒黯淡下去,再无声息。
王清阳脸色剧变!
黄占山在县医院!而且遇到了危险!那声短促的惨叫……
“黄爷出事了!”林雪也听到了,惊呼道。
祸不单行!
王清阳猛地站起,却又因牵动伤势踉跄了一下。他扶住炕沿,看向昏迷的白瑾,又看看满脸惊恐和担忧的林雪,心中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救黄占山?可白瑾和林雪怎么办?自己这状态,去了县医院,恐怕也是自投罗网。
不救?黄占山生死未卜,而且是因他们而卷入,怎能弃之不顾?
而且,县医院有埋伏……这分明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对方料定他会去救黄占山!
进退维谷,左右皆危!
王清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林雪,”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留在家里,守着白瑾,看好堂口。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开门,不要离开。我会在房子周围布下简单的警戒符。”
“清阳哥,你要去救黄爷?可你的伤……”林雪急道。
“我必须去。”王清阳打断她,“黄爷是因为我们才……我不能不管。而且,对方设下陷阱,未必只针对黄爷。我若不去,他们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手段逼我现身,甚至直接来这里。”
他快速从行李中翻出最后一点朱砂和符纸,咬破指尖,混合着血,画了几张简陋但倾注了精血的“护宅符”和“预警符”,交给林雪,告诉她使用方法。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天亮之前,绝对不要开门!堂口仙家会保护你们。如果我天亮没回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林雪一眼,又看了一眼沉睡的白瑾。
然后,他转身,拿起那柄裂纹遍布的乌霜剑,推门而出,再次没入冰冷的夜色之中。
林雪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紧紧攥着那几张带着血迹的符纸,退回屋里,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炕上,白瑾依旧沉睡。
但在她心口,那枚“湖心月魄”散发的光晕,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污秽的气息,仿佛沉渣泛起,悄然从月魄光晕的边缘渗透出来,又迅速被压了回去。
平衡的脆弱裂隙,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扩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