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头行动(2 / 2)

“请问,刘大夫在吗?” 王清阳客气地问。

学徒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病?我师父在后堂呢,稍等。” 说着朝后面喊了一声,“师父,有人瞧病!”

后堂门帘一掀,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清瘦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约莫七十来岁,目光温和但透着洞察力,他上下打量了王清阳一眼,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小伙子,哪里不舒服?”

“刘大夫,借一步说话?” 王清阳压低声音,“不是瞧病,是……打听点事。”

刘老大夫又看了他两眼,点点头,对学徒道:“看着点店。” 然后对王清阳示意,“里面请。”

后堂是一间小小的诊室兼书房,摆着一张老旧的诊桌,两面墙都是高高的中药柜,屋里药香更浓。刘老大夫示意王清阳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摘下老花镜擦着:“小伙子,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打听什么事?”

王清阳开门见山:“刘大夫,听说您老医术高明,见识也广。晚辈姓王,家里也传下来点医道皮毛,这次来松河,是听说市里闹一种怪病,医院束手无策,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刘老大夫擦眼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仔细看着王清阳,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帮上忙?小伙子,这病……可不一般。医院查不出,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寻常的病。”

“晚辈明白。” 王清阳坦然迎着刘老大夫的目光,“所以,才来请教您老。除了病,晚辈还想打听点别的……比如,年前年后,在市里活动的‘马戏团’。”

听到“马戏团”三个字,刘老大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重新戴上老花镜,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 刘老大夫吐着烟雾,缓缓说道,“那‘马戏团’……我确实知道点。不是正经跑江湖卖艺的。”

“愿闻其详。”

“大概是腊月二十几,快过年的时候,在文化宫后头空地上支起来的。棚子不大,票卖得死贵,但演的东西……邪门。” 刘老大夫压低声音,“我有个老街坊,好奇去看了一场,回来说,里面没几个真牲口,主要靠几个‘怪人’表演——有个能把自己缩进小箱子的侏儒,有个浑身长毛的‘毛人’,还有个眼睛会放光的‘奇瞳女’。演的节目也阴森森的,什么‘鬼手掏心’、‘僵尸跳’,配的音乐也瘆人。我那老街坊看了半场就受不了,出来了,说里头看表演的孩子,好多都呆呆的,叫好鼓掌都像木偶似的。”

“后来呢?”

“过了正月十五,那马戏团就悄没声地撤了。大概就是他们撤了之后没两天,市里就开始丢孩子。” 刘老大夫弹了弹烟灰,“我觉着不对劲,托卫生局的老关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那马戏团根本没有正规的演出许可!登记用的名字和地址都是假的!文化宫那边收的场地费,给的也是个假名字的存折,钱早被取走了!”

王清阳心中了然。这马戏团,果然是幌子。那些“怪人”演员,恐怕也不是正常人,很可能是被邪术控制或改造的可怜人,甚至是某种低等的妖物或傀儡。他们的表演,或许本身就是在进行某种筛选或施加影响的仪式!

“刘大夫,您老有没有听说,那马戏团撤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留下?”

刘老大夫回忆着:“方向……好像是往北边,出城往吉林市那边去了?不太确定。特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文化宫打扫卫生的老李头跟我说过,马戏团撤走后,他在棚子原地收拾垃圾,发现了几张没烧干净的黄纸,纸上画着些鬼画符,还有……一些小孩的头发,用红绳绑着!”

头发!红绳!典型的邪术媒介!

王清阳霍然起身:“刘大夫,多谢您!这些信息非常有用!”

“小伙子,” 刘老大夫也站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可能有些……特别的本事。这市里不太平,背后水很深。你们要管这事,千万小心。那些人……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晚辈明白。” 王清阳郑重抱拳,“还请刘大夫也多加小心,今日之事……”

“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知道轻重,不会乱说。” 刘老大夫摆摆手,“去吧。若是……真能救回那些孩子,或者阻止那怪病,我替松河市的百姓谢谢你们。”

离开保元堂,王清阳心情更加沉重。马戏团的线索指向了更明确的邪术团伙,而且很可能已经流窜到其他城市。时间紧迫!

他决定先回旅社与白瑾她们汇合。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再次提高了警惕。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那种被隐隐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没有回头,但灵觉全开。脚步声、呼吸声、远处街道的嘈杂声……在繁杂的背景音中,他捕捉到了两个极其轻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节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刻意控制步伐和呼吸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外,隔着巷口的拐角!

还是那辆吉普车上的人?还是……另一伙?

王清阳脚下步伐不变,脑中飞快思考。硬碰硬不是上策,对方身份不明,人数未知,在市区闹出动静更麻烦。他需要甩掉尾巴,安全回去。

前方巷子出现一个岔口。王清阳毫不犹豫,拐进了更窄的那条岔路。岔路尽头是个死胡同,堆满了附近居民丢弃的破烂家具和蜂窝煤炉子。但他记得,胡同左侧的院墙有个不起眼的豁口,后面是另一片杂乱的棚户区,地形复杂。

他加快脚步,冲到豁口处,侧身敏捷地钻了过去。然后立刻矮身,躲在一堆破木板后面,屏息凝神。

几秒钟后,两个穿着普通夹克、但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出现在岔路口。他们看到死胡同和豁口,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朝豁口逼近。

就在他们靠近豁口,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刹那——

王清阳蓄势已久的暗金内息陡然发动!不是攻击,而是以“镇”之意,极其短暂、轻微地干扰了一下两人脚下那一小片地面的“稳定感”!

这种干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就像人走在平地上突然感到一丝极其短暂的眩晕或失重。但对于正全神贯注、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专业人员来说,这一丝细微的失衡感,足以让他们本能地停顿、调整重心!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王清阳如同捕食的猎豹,从藏身处无声窜出,没有攻击两人,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借着棚户区复杂的地形和遮挡物,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窄巷深处。

两个男人稳住身形,再看豁口后,早已空无一人。其中一人按住耳边的微型对讲机,低声急促报告:“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对方具备反跟踪能力和疑似……环境干扰能力。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指令声。

两人脸色难看地对视一眼,开始分头在棚户区搜寻,但哪里还能找到王清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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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松河旅社二楼房间。

王清阳安全返回,没过多久,白瑾和林雪也悄然归来。

三人在狭小的房间里碰头,关紧门窗,压低声音,快速交换了各自的发现。

“水源污染基本可以确定,源头在老火葬场的阴毒阵法,与‘幽冥道’脱不了干系。阵法的输出节点可能在上游丘陵地带,需要进一步确定才能尝试阻断。” 白瑾言简意赅。

“马戏团是邪修团伙伪装的,利用表演筛选或标记孩童,很可能已经流窜。他们使用了孩童头发和符纸作为媒介,目的很可能是炼制邪器或进行某种仪式。” 王清阳面色凝重,“另外,我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了,训练有素,很可能是‘零局’或者类似机构的人。他们已经注意到医院和怪病了。”

林雪补充了尸傀的细节和那墨绿色诅咒之力的特征。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幽冥道余孽(或相关邪修)在暗中污染水源、掠取孩童;一个伪装成马戏团的邪术团伙在流窜作案;官方神秘机构“零局”已经介入调查,并且可能已经盯上了他们这三个“异常人士”。

“我们得加快动作。” 王清阳沉声道,“首先要阻止水源污染的扩散,尽量减少新的受害者。其次,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马戏团或者他们在本地的接应点,救出可能还活着的孩子,阻止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至于‘零局’……暂时避开,但也要做好准备,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明天,” 白瑾道,“我和小雪去确定阵法节点,尝试布置一个临时的净化或隔离结界,至少延缓污染强度。你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落脚点,作为我们暂时的‘堂口’和据点。同时,继续打听马戏团更具体的去向,或者……他们在本地是否有固定的合作者或藏身处。”

林雪点头,握紧了拳头:“那些孩子……一定得救回来!”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朝着城北方向。

三人同时静默,侧耳倾听。

警笛声渐渐消失,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松河市的夜晚,依旧灯火阑珊,市井喧嚣。

但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黑暗正在滋生、蔓延。

今夜,是否又有一个家庭,将陷入无尽的恐慌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