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极快，且故意用内息微微扰动了一下身后的空气，制造出一小股不易察觉的气流，卷起些许灰尘，飘向那两名外勤所在的相反方向。
几乎在他消失的瞬间，那名“零局”年轻人猛地转头，看向王清阳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芒和疑惑。他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和空气流动，但太快了，几乎像是错觉。
“队长，这边！” 他低喝一声，和同伴立刻追向那个方向，但只看到空旷的废墟和远处朦胧的夜色。
王清阳没有直线逃跑，而是在复杂的废墟和巷弄间不断变换方向，同时将内息彻底收敛。直到彻底甩脱了可能的追踪，确认安全后，他才在一处废弃锅炉房的阴影里停下，微微喘息。
和“零局”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虽然没正面冲突，但对方的专业和敏锐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个机构，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需要尽快回去，把这里的发现告诉白瑾她们。那个仪式痕迹，很可能与失踪案直接相关。
就在他准备动身返回旅社时，忽然，他感到怀中某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
是那枚从古洞带出来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净世琉璃璧”碎片！这碎片自从离开古洞后一直沉寂，此刻竟然自行产生了反应？
王清阳心中大奇，连忙掏出碎片。只见这枚温润如玉的白色碎片，在黑暗中竟然散发出极其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微光，光芒如同呼吸般轻轻脉动。更奇异的是，碎片似乎受到某种吸引，微微指向某个方向——不是城北，而是……偏西南，市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净世琉璃璧”碎片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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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河旅社房间内。
白瑾缓缓睁开了眼睛，淡青色的光晕和眉心符文的光芒随之收敛。她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
“如何？” 林雪也结束了吟唱，放下“聆石”，关切地问。她的额头有一层细汗，刚才的感知对她来说消耗也不小。
“城北确实有强烈的阴秽之气聚集点，不止一处。” 白瑾声音清冷，“其中一处气息‘新鲜’且‘集中’，疑似近期有过小规模邪术活动。另几处则更加‘陈旧’和‘弥散’，像是污染源的次级散发点或长期淤积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除此之外，我还感应到两处……很奇怪的波动。”
“奇怪的波动？”
“一处，在市中心偏西，具体位置难以精确，但……给我的感觉很‘堂皇’，却又带着一丝‘虚浮’和‘污浊’，像是某个本应正气汇聚之地，被不干净的东西侵蚀了核心。” 白瑾描述着，“另一处……更微弱，飘忽不定，似乎在水下或者……很深的地下？那波动很特别，冰冷、死寂，但又隐含着某种……微弱的‘生’机？像是被强行禁锢的、处于生死之间的魂灵。”
林雪仔细回想自己刚才感知到的：“我……我好像也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些‘哭声’，很轻很远，像是很多小孩子在很远的地方哭，但又听不真切。方向……好像也是偏西和偏北都有。还有，风里带来的‘味道’，除了城北的腐朽气，市中心那边……好像有种淡淡的、很好闻的香火味，但香火味底下，又藏着别的……”
市中心偏西？堂皇却被侵蚀之地？香火味？
水下或地下？被禁锢的魂灵？孩子的哭声？
这些线索纷乱复杂，一时间难以理清。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而有节奏地敲响——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白瑾起身开门，王清阳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
“怎么样？” 白瑾问。
王清阳快速将自己在城北平房的发现、与“零局”外勤的擦肩而过、以及“净世琉璃璧”碎片的异常反应说了一遍。
听完，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条线索，似乎指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却又隐隐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城北的仪式痕迹，很可能就是掠走孩子的现场之一。” 王清阳分析，“‘零局’也盯上了那里，说明他们的调查方向和我们有重叠，而且效率很高。”
“市中心能引起‘净世琉璃璧’共鸣的东西……” 白瑾沉吟，“此物乃至宝残片，能引起它反应的，绝非寻常。要么是另一块更大的碎片，要么是……与其同源或相克的重要法器，或者……镇压着与其相关的重要存在的地点。”
“市中心偏西……” 林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下午跟赵屯长儿子聊天时，他提过一嘴，说松河市最气派的建筑，除了百货大楼，就是市人民医院的新住院部大楼，还有……城隍庙！不过城隍庙早就荒废了，旧址就在老市政府的西边，好像前两年说要拆了盖商场，但一直没动工。”
城隍庙！香火之地，却也容易藏污纳垢！如果真是那里，倒是符合白瑾“堂皇却被侵蚀”的描述！
至于水下或地下的禁锢魂灵……王清阳想到了二道河，或者城市庞大的地下管网、防空洞系统。而孩子的哭声……
“我们需要分头确认。” 王清阳当机立断，“明天一早，白瑾，你和小雪想办法去城隍庙旧址看看，小心探查。我继续追查马戏团和水源节点的线索，同时……试试看能不能从‘零局’的动向里，反推出一些信息。另外，碎片共鸣的事，也要留意。”
他看向手中那枚重新恢复平静、却依然温热的碎片，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松河市的夜，隐藏了太多秘密。失踪的孩子、诡异的怪病、污染的源头、神秘的“零局”、引起至宝共鸣的未知存在……如同一张巨大的、黑暗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们三人，已经踏入网中。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女人哭喊又像是野猫哀嚎的声音，瞬间又被夜风吹散。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夜还很长。而某些角落里的黑暗，正在变得更加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