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放弃!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铁门上方那块圆形的、布满铜绿的金属片上。碎片对这里的共鸣最为强烈……难道……开门的“钥匙”,或者“方法”,与碎片有关?
一个极其冒险、毫无把握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他心中浮现。
他不再犹豫,踉跄着冲到铁门前,伸出手,不是去推门,而是将一直紧握在左手心、贴着胸口温养的“净世琉璃璧”碎片,猛地按在了铁门上方那块圆形的铜绿金属片上!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绝望中的本能尝试——既然碎片与这里的古老刻痕共鸣,既然这铁门可能与古老的庇护所有关,那么……用碎片去“接触”这扇门最核心的“枢纽”,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就在碎片接触金属片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枚一直沉寂、只与王清阳有微弱感应的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炽烈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唤醒沉睡之物的浩大意境!光芒顺着铜绿金属片的纹路迅速蔓延,瞬间点亮了铁门上方那复杂的古老刻痕!那些粗犷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晕!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从铁门内部传来!整个矿道都为之微微震颤!门缝处积累的厚重铁锈和苔藓,在这光芒和共鸣中,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剥落!
“咔……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仿佛尘封了千百年的金属摩擦声,从门轴处响起!那扇厚重无比的铁门,竟然在王清阳没有施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行向内,缓缓移动,开启了一条缝隙!缝隙里,涌出一股更加陈旧、但却异常干燥、甚至带着一丝淡淡檀木香气(?)的空气,与矿道内污浊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门……开了?!
王清阳、白瑾、林雪,甚至那几个孩子,全都惊呆了!就连身后逼近的追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响和光芒震慑,脚步声和呼喝声都为之一滞!
但王清阳最先反应过来!“快!进去!” 他嘶声吼道,同时一把抱起昏迷的石头,率先朝着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散发着古老神圣光芒的铁门缝隙冲去!
白瑾也立刻回神,一手一个,抓起两个最小的孩子,紧随其后!林雪则拉着剩下的两个孩子,连滚爬地跟上!
就在他们七人(王清阳、白瑾、林雪、石头、四个孩子)刚刚全部挤进铁门缝隙的瞬间——
“在那里!他们进那道门了!开枪!别让他们关上!” 追兵首领气急败坏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砰砰砰!” 几声凌乱的枪响!子弹打在铁门和周围的岩壁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有一颗流弹甚至擦着林雪的后背飞过,将她的衣服划开一道口子,吓得她惊叫一声!
王清阳用尽最后力气,将昏迷的石头往门内黑暗处一推,反身和白瑾一起,抓住正在缓缓闭合(似乎开启是暂时的,有自动关闭机制)的铁门边缘,拼命向外推,试图为林雪和孩子们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快!林雪!带孩子们往里走!” 王清阳额头青筋暴起,嘶声大喊。
林雪咬着牙,连拖带拽,将四个吓懵了的孩子朝着门内更深的黑暗拉去。
铁门闭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大得惊人!王清阳和白瑾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却感觉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阻止!
门缝越来越窄,只剩最后一道窄缝!外面的手电光束和追兵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松手!进去!” 白瑾当机立断,猛地将王清阳往门内一拉,自己则借力向里一跃!
“轰!!!”
就在两人身体离开门缝的刹那,那扇厚重的、散发着古老微光的铁门,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声响、追兵……彻底隔绝!
最后一丝门缝消失的瞬间,王清阳似乎看到,铁门外侧、那些被碎片光芒激活的古老刻痕,光芒迅速黯淡、收敛,重新变回普通石头上的模糊痕迹。而那块圆形的铜绿金属片中心,他刚才按放碎片的位置,似乎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与碎片形状完美契合的凹痕印记……
紧接着,是绝对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们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以及……石头发出的、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在这突然降临的、未知的黑暗空间中回响。
他们进来了。
暂时安全了?
王清阳瘫倒在冰冷坚硬(似乎是石板)的地面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强撑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片黑褐色药片,塞进嘴里,苦涩辛辣的味道在口腔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提神效果。
他摸索着,抓住身旁白瑾冰凉的手(她也虚弱地靠在墙上),低声问:“白瑾姐……你怎么样?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瑾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她指尖再次亮起那点微弱的、摇曳不定的淡青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光线所及之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地面铺着切割粗糙但拼接平整的青石板,虽然积着厚厚的灰尘,却异常干燥,与外面矿道的潮湿截然不同。石室四壁也是同样的青石垒砌,工艺古朴。正对着铁门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更大的、更加完整的古老图案,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石室的一角,堆着些蒙尘的、看不清具体样子的杂物,像是木箱、陶罐之类。空气虽然陈旧,带着尘土味,却没有任何霉味或那令人作呕的腥甜,反而真的有股极淡的、仿佛存放了许久的檀木或某种干燥草药的气息。
这里……似乎真的是一处避难所,或者……古代修士的静修之地?
暂时安全了。至少,追兵被那扇神奇的铁门挡在了外面。
但王清阳的心,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看着石室深处那片未被光照亮的黑暗,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状态诡异的石头,以及那几个惊魂未定、需要照顾的孩子,还有同样虚弱不堪的白瑾和林雪。
他们虽然暂时逃脱了追兵,但也彻底被困在了这个未知的、可能同样隐藏着秘密和危险的古代石室里。
出路在哪里?石头的异常如何解决?孩子们如何安置?他们的伤和毒……又该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也许是石室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滴水般的空洞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