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司徒玄的紫袍长老目光锁定凌云,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就是你,伤我侄儿,夺他机缘?”
打脸剧情,这不就来了么?凌云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向对方:“阁下此言差矣。龙骨峡内,各凭本事争夺机缘,何来‘夺’字?至于令侄的法宝失控,伤及他人,乃是自身修为不济、操控不当所致,与我何干?倒是令侄伙同玄冥教,于裂渊之喉出口处埋伏偷袭,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静室和走廊上其他修士耳中。不少人悄悄驻足观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千机城少城主吃瘪的消息早已在前哨小范围传开,此刻正主对上,自然引人关注。
司徒玄眼神一厉:“巧舌如簧!朗儿虽有不是,但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教训!更别说你疑似与那裂渊之喉下的异动有关,身怀重宝,来历不明!今日,要么你交出在龙骨峡所得之物,向我千机城赔礼道歉,并接受调查;要么……”他周身气息隐隐升腾,带着一股锋锐的机关煞气,“就休怪老夫以长辈身份,管教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了!”
以势压人!搬出千机城和长辈身份,既要夺宝,又要折辱凌云。
天璇上前半步,与凌云并肩,清冷的剑意悄然弥漫,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司徒玄身后的两名元婴后期长老神色微变。这女子剑意之纯,锋芒之盛,远超同阶!
凌云却摆了摆手,示意天璇稍安。他看向司徒玄,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管教?就凭你?一个靠着家族资源堆砌、闭关修炼、恐怕连真正的生死搏杀都没经历过几次的‘长老’?”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司徒玄脸色瞬间铁青。凌云这话可谓毒辣,直指其可能存在的短板——宗门家族培养的高手,往往缺乏散修或常年行走险地者那种在生死间磨砺出的实战应变能力。
“放肆!”司徒玄怒喝一声,元婴巅峰的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一股混合着金属锋锐与机关运转嗡鸣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朝着凌云狠狠压去!同时,他袖袍之中,隐约有数点微不可察的寒光闪烁,显然是某种阴毒的机关暗器。
若是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在这等威压和暗藏杀机的气势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冷汗涔涔。
然而,凌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衫微拂,面色如常。他眉心那枚温润的碎片印记甚至都没有亮起,仅仅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包容消弭一切的混沌灵光,便将那汹涌而来的威压化解于无形。至于那暗藏的机关杀意,在他经过系统强化、又历经多次生死锤炼的神识感知下,更是如同暗夜明灯,清晰可见。
“气势尚可,杀意不足,机巧外露。”凌云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若这就是千机城长老的水平,那千机城,也不过如此。”
“你找死!”司徒玄彻底被激怒,也顾不得此地是巡天监前哨,禁止私斗的规矩(虽然他是“长辈管教小辈”的名义),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弹出五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属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凌云面门!这一爪狠辣迅疾,更是暗含数种后续机关变化,显然是想一举重创甚至废掉凌云!
“住手!”
“大胆!”
几乎同时,两声怒喝响起。一声来自走廊尽头,伴随着一道迅捷如雷的赤红身影;另一声,则来自凌云身侧的天璇!
天璇的剑,出鞘了。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细微银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司徒玄抓来的利爪手腕处!
叮!
一声轻响,如同金玉交击。
司徒玄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尖锐无比、直透骨髓的锋锐剑气,竟将他附着在利爪上的灵力和后续机关变化瞬间切断、搅乱!整条手臂一阵酸麻刺痛,攻势顿消!
而那道赤红身影也瞬息而至,挡在了凌云与司徒玄之间,却是一名身穿巡天监执事红袍、面容冷硬、气息剽悍的中年汉子,修为亦是元婴后期。他怒视司徒玄:“司徒长老!此地是镇渊前哨!严禁私斗!你想违反巡天监铁律不成?!”
司徒玄一招被天璇所破,又见巡天监执事到场,心中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天璇剑术如此了得,更没想到巡天监的人来得这么快。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强行出手,不仅理亏,更会彻底得罪巡天监。
他强压下怒火和手腕的不适,收回利爪,脸色阴沉地对红袍执事道:“王执事,此子出言不逊,辱我宗门,老夫只是想略施惩戒,并非……”
“略施惩戒?”王执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你方才那一爪,分明是想废人修为!司徒长老,别忘了你的身份和这里是什么地方!萧副指挥使早有明令,凌云道友乃前哨‘特别顾问’,享有巡天监部分庇护!你若再敢肆意妄为,休怪本执事按律上报,请萧副指挥使定夺!”
特别顾问?司徒玄瞳孔微缩。他虽知凌云等人被萧镇岳接见,却没想到竟给了如此身份!这意味着凌云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巡天监的颜面,动他,就是打巡天监的脸!
司徒朗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再插嘴。
司徒玄脸色变幻数息,最终狠狠瞪了凌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今日看在巡天监和王执事的面子上,暂且作罢!小子,我们走着瞧!”说完,一挥袖,带着满脸不甘的司徒朗和两名长老,转身快步离去。
“多谢王执事解围。”凌云对红袍执事拱手道。
王执事脸色稍缓,对凌云点了点头:“凌顾问客气了,维护前哨秩序,本就是在下职责。不过,千机城之人睚眦必报,司徒玄更是心胸狭窄之辈,顾问还需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随时通过身份令牌呼叫戍卫。”
“明白,有劳了。”
王执事又对天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才转身离去。
围观人群见热闹结束,也纷纷散开,但看向凌云的目光,已多了几分重视和忌惮。能得巡天监“特别顾问”身份,身边又有如此厉害的剑修同伴,自身更能在元婴巅峰威压下淡然自若,甚至出言反讽……这位突然出现在前哨的年轻人,绝不简单。
“你方才,其实不必出手。”凌云对天璇道。他自有应对之法。
“看不惯。”天璇收剑回鞘,语气依旧清冷简短。
凌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向迎宾轩走去。
经过这番冲突,至少在前哨之内,千机城明面上不敢再轻易动手了。但暗中的小动作,恐怕不会少。而且,司徒玄的出现,也意味着千机城对龙骨峡之事的介入更深了。
回到迎宾轩,钱万贯等人也已回来,带回了更多消息。
“凌道友,打听到了!北冥玄冰宫的寒无漪,今日一早就带着人离开了前哨,似乎是接到了师门紧急传讯。幽鳞卫的人去了执法堂后也没了动静,但据说是要等东海蛟龙宫的一位大人物到来。潮音阁和玄兵楼的人则在积极接取巡天监发布的关于探查‘归墟星路’节点的任务,似乎想抢占先机。”钱万贯汇报道。
“另外,”秋水寒补充道,“关于‘时空回廊’,我们打听到,大约半月后,前哨会组织一支由巡天监精锐和部分受邀高手组成的探查队,前往回廊外围的‘时间琥珀’区域,执行某项秘密任务,据说可能与稳定那里的时空裂缝有关。现在正在内部选拔和征召人员。”
时空回廊的探查队?凌云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个机会!既能亲身体验那危险之地的环境,锤炼时空感悟,又能借机寻找关于龙族遗迹的线索。
“可知如何加入这支探查队?”凌云问。
“据说需要申请,并通过实力和专长审核。凌道友你有‘特别顾问’身份,又精通时空手段,申请的话,通过的可能性很大。”钱万贯道。
“好,稍后我便去申请。”凌云下定决心。破解坐标印记需要提升时空感悟,探寻龙族遗迹需要深入险地,这支探查队正是一举两得的机会。
他将问道楼所得关于“因果牵引”的猜想也与众人分享,大家商议后,觉得寻找更多与镇渊钟相关的“因果”,或许是破解印记、追寻其他碎片的关键。而时空回廊的龙族遗迹,正是一个可能的“因果”连接点。
计划初步拟定:申请加入半月后的时空回廊探查队。在这半月内,全力恢复并尝试提升时空法则感悟,同时利用前哨资源,尽可能搜集关于时空回廊、龙族遗迹以及因果牵引之术的资料。
窗外,碎时乱流带的光影依旧破碎而迷离,映照着前哨冷硬的轮廓。
凌云站在窗边,手中摩挲着温润的镇渊钟碎片。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每一步,都让他离真相更近,离那最终的战场更近。
半月之后,时空回廊。新的冒险,即将开始。而敖烬的阴影,如同窗外那永恒扭曲的光,始终笼罩在归墟之上,催促着他不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