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枭接手水师以来,将林天传授的“水军操典”练到了骨子里。
三十艘船分作六队,每队五艘,呈扇形散开,占据河心至南岸的关键水道。
“距离一百五十丈……一百二十丈……”各船了望手通过旗语传递敌情。
余枭坐镇旗舰“镇河一号”,手中令旗未举。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卯时初,晨雾渐散。
三千皮筏如白色蚁群,已渡至河心最深处。
此处河宽三百丈,水深五丈,水流湍急,暗涡丛生。
皮筏群因载重过大,行进缓慢,队形开始松散。
术赤在北岸看得心急,连连挥旗催促。
而就在皮筏群最密集、队形最混乱的时刻——
南岸,余枭的令旗终于挥下!
三十艘战船,一百二十台投石机同时嘶吼!
配重箱轰然坠落,抛竿将百斤石弹高高抛起,划着抛物线砸向皮筏群!
石弹落点经过精密计算——不是瞄着单个皮筏,是覆盖性轰击!
咚!
咚咚咚——!
第一波石弹如陨石天降!
有的直接命中皮筏,连人带筏砸成碎片;
有的落在皮筏间隙,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掀翻周围皮筏;
更阴毒的是那些凿刻成多棱形的石弹,在水中翻滚,连续撞破三四只皮筏才力竭沉底。
“稳住!别乱!”皮筏上的千夫长嘶吼。
但恐慌如瘟疫蔓延。
一只皮筏被砸碎,十个人着铁甲落水,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沉底——四十斤的铁甲,在深水中就是棺材。
更可怕的是,落水者本能的求生欲会抓住最近的皮筏,将筏上的人也拖下水。
投石机发射间隙,船楼中层的重型床弩开始发威。
绷!
绷!
绷!
一百五十步,床弩的最佳杀伤距离。
手臂粗的弩矢带着凄厉尖啸,如死神的长矛扎入皮筏群!
这不是弓箭,是攻城武器!
弩矢轻易贯穿皮筏木架,将并排坐着的三四名草原战士串成肉串!
更有弩矢射穿人体后余势不衰,钉入后方皮筏,一箭双杀!
“举盾!举盾!”有百夫长举起包铁圆盾。
但床弩的威力远超想象。
一支弩矢命中盾牌中心,竟将盾牌连着持盾人的手臂一起洞穿!
盾后的战士被带得倒飞出去,坠入河中。
皮筏群冲至百步内,进入强弩射程。
两舷射击孔打开,三千名弓弩手探出身,手中三石强弩平射!
他们不瞄人,专射皮筏的充气羊皮和木架节点!
咻咻咻咻——!
箭雨如泼水!
特制的三棱破甲箭镞,在五十步内可洞穿两层熟牛皮。
充气羊皮被射中即爆裂,皮筏迅速漏气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