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架节点被射断,皮筏解体。
更致命的是浸油火箭。
箭头绑着浸透鱼油、硫磺的麻团,点燃后射出,钉在皮筏上即燃。
羊皮、木头、甚至战士身上的皮袄,都成了燃料。
河心开始出现一片片燃烧的皮筏,浓烟滚滚,惨叫声震天。
真正的屠杀,发生在落水后。
着全身板甲的草原战士,一旦落水,便陷入了最绝望的境地。
一个年轻战士所在的皮筏被石弹砸中,他反应极快,在皮筏解体前跃入水中。
但入水的瞬间,他就感到不对劲——四十斤的铁甲像一双巨手拖着他向下沉!
他拼命划水,但铁甲浸水后更重,战靴如铅块。
他试图解开胸甲扣带,但手指在冰冷河水中僵硬,扣带又被水泡胀卡死。
他张嘴想喊,河水灌入口鼻。
最后一眼,他看见阳光透过水面,离他越来越远……
另一处。
三个战士抱着一根断裂的木架浮在水面。
他们互相帮助,试图脱掉铁甲。但甲片相互勾连,一人脱甲需要另外两人托举。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时,一支床弩弩矢射来,将三人连同木架一起钉穿!
血雾爆开,三人缓缓沉没,只有一串气泡浮上水面。
还有,一个百夫长水性极好,他果断弃甲——不是脱,是用弯刀砍断肩甲和腿甲的系带。
当他终于挣脱铁甲,浮出水面喘气时,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正在下沉的铁甲人。
他们有的还在挣扎,手脚扑腾;有的已经不动,像铁秤砣般笔直下沉;更惨的是那些被火箭点燃的,身上着火,在水中翻滚,火焰遇水发出“滋滋”声,冒出恶臭的白烟。
“救命——救我——”有落水者向附近的皮筏伸手。
但皮筏自身难保。
有的皮筏被五六个人同时扒住边缘,重心失衡翻覆;有的皮筏载重已超极限,缓缓下沉;更多的皮筏在箭雨和石弹中变成碎片。
半渡而击,击的是士气,击的是阵型,击的是求生意志。
当三千皮筏的三万铁甲军,在河心深处遭遇立体打击时,崩溃是必然的。
辰时初,战斗进入收尾阶段。
皮筏群已溃不成军,残存的数百只皮筏开始掉头北逃。
但余枭不会给他们机会。
“各船,自由猎杀。”他淡淡下令。
三十艘黑色巨舰如群鲨入鱼群,开始最后的屠戮。
“镇河三号”盯上一只载着十余名战士的皮筏,船首调整角度,包铁撞角对准皮筏中部。
战舰加速,撞角如热刀切黄油般刺入皮筏木架,将其从中间劈成两半!
皮筏上的人如下饺子般落水,战舰从残骸上碾过,船底螺旋桨将落水者卷入水下……
一些战船驶近皮筏,船舷突然放下包铁拍杆——这是改良自楼船的设计,杆长三丈,重千斤,由绞盘控制。
拍杆如巨掌拍下,将皮筏连人带筏拍成碎片!
对于那些游水逃命的落水者,船楼上的弓弩手开始“点名”。
他们不慌不忙,瞄准、射击,一箭一个。
河水被血染成暗红色,尸体随波逐流。
最后的仁慈?
余枭看见,有些落水者脱掉了铁甲,正拼命往北岸游。
他沉默片刻,对传令兵道:“传令:不杀无甲者,让他们回去报信。”
“将军?”犽不解。
“让他们回去,告诉术赤,告诉所有草原人——”余枭望向北岸,声音冰冷,“腾格里河,是天部落的河。想过河,先准备好三万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