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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朱温归降,李克用勤王(2 / 2)

尚让率军攻打宜君寨,恰逢天降大雪,积雪深达一尺,贼军冻死的人有十分之二三。

蜀人韩求聚集几千人响应阡能。

镇海节度使周宝上奏朝廷,说高骈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贼军将领孙端为宣歙观察使。朝廷下诏命令周宝与宣歙观察使裴虔馀调发军队抵御孙端。

南诏上书朝廷,请求早日将公主下嫁,朝廷下诏回复说正在商议礼仪。朝廷任命保大留后东方逵为节度使,充任京城东面行营招讨使。

闰七月,朝廷加封魏博节度使韩简兼侍中。

八月,朝廷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郑绍业为同平章事,兼任荆南节度使。

浙东观察使刘汉宏派遣弟弟刘汉宥以及马步军都虞候辛约,率领两万士兵在西陵安营扎寨,图谋兼并浙西,杭州刺史董昌派遣都知兵马使钱镠率军抵御。壬子日,钱镠趁着大雾在夜里渡过钱塘江,袭击刘汉宥的军营,大败敌军,斩杀俘获的敌军几乎殆尽,刘汉宥、辛约都逃走了。

魏博节度使韩简也有兼并扩张的野心,亲自率领三万军队攻打河阳,在修武击败诸葛爽;诸葛爽放弃河阳城逃走,韩简留下士兵戍守河阳,趁机劫掠邢州、洺州之后返回。

李国昌从达靼率领族人迁居到代州。

黄巢所任命的同州防御使朱温屡次请求增兵,以抵御河中官军,掌管右军事的孟楷压制他的请求,不予上报。朱温见黄巢的兵力日益窘迫,知道他将要败亡,亲信将领胡真、谢瞳劝说朱温归顺朝廷。九月丙戌日,朱温杀死监军严实,献出同州,向王重荣投降。朱温把王重荣当作舅舅侍奉,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朱温为同华节度使,派遣谢瞳携带奏表前往僖宗的行在。谢瞳是福州人。李详因为王重荣优待朱温,也想归顺朝廷,被监军告发。黄巢杀死李详,任命他的弟弟黄思邺为华州刺史。

桂州发生军乱,士兵驱逐节度使张从训,朝廷任命前容管经略使崔焯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平卢大将王敬武驱逐节度使安师儒,自任留后。

当初,朝廷任命庞勋的降将汤群为岚州刺史,汤群暗中与沙陀勾结,朝廷对此心存疑虑,调任汤群为怀州刺史,郑从谠派遣使者携带委任状前去授予汤群。冬季十月庚子朔日,汤群杀死使者,占据怀州发动叛乱,归附沙陀。壬寅日,郑从谠派遣马步都虞候张彦球率军讨伐汤群。

贼军将领韩秀升、屈行从起兵叛乱,截断峡江的交通要道。癸丑日,陈敬瑄派遣押牙庄梦蝶率领两千人讨伐叛军,又派遣押牙胡弘略率领一千人作为后续援军。

韩简再次率领军队攻打郓州,节度使曹存实率军迎战,战败身亡。天平都将下邑人牛瑄收拢残余部众,环城坚守,韩简攻城不下。朝廷下诏任命牛瑄暂代天平留后。朝廷任命朱温为右金吾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赐名全忠。

李克用虽然屡次上表请求归降,却占据忻州、代州,屡次侵扰并州、汾州,争夺楼烦监。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李克用世代联姻,朝廷下诏命令王处存晓谕李克用:“如果真心诚意归顺,应当暂且返回朔州,等候朝廷的命令。如果仍然像从前一样凶暴蛮横,朝廷就会联合河东、大同的军队一同讨伐你。”

朝廷任命平卢大将王敬武为留后。当时各道军队都在关中集结讨伐黄巢,唯独平卢军没有前来,王铎派遣都统判官、谏议大夫张濬前往劝说王敬武。王敬武已经接受黄巢授予的官爵,不肯出城迎接张濬,张濬见到王敬武之后,斥责他说:“你身为天子的藩臣,轻慢侮辱朝廷的使者,不能侍奉君主,又凭什么驱使部下!”王敬武惊愕不已,连忙谢罪。张濬宣读诏书之后,将士们都不响应,张濬缓缓地晓谕他们说:“人生应当首先明白叛逆和忠顺的道理,其次要知晓利害关系。黄巢从前不过是个贩卖私盐的匹夫,你们舍弃传承数十代的天子而去侍奉他,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如今天下救援王室的军队都已集结在京城附近,唯独淄青的军队没有赶来。一旦贼寇被平定,天子重返正位,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的人呢!不赶紧前往关中分享功名、博取富贵,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将士们听后都变了脸色,主动承认过错,回头对王敬武说:“谏议大夫说得对。”王敬武当即调发军队,跟随张濬向西进军。

刘汉宏又派遣登高镇将王镇率领七万士兵屯驻西陵,钱镠再次在夜里渡过钱塘江发动袭击,大败敌军,斩杀俘获的敌军数以万计,缴获刘汉宏授予各位将领的伪敕书两百多份。王镇逃奔诸暨。

此时,黄巢的兵力依然强盛,王重荣对此深感忧虑,对行营都监杨复光说:“向贼军称臣就会辜负国家,出兵讨伐贼军又兵力不足,该怎么办呢?”杨复光说:“雁门的李仆射勇猛善战,拥有强大的兵力,他的父亲与我的先人曾经共事,交情深厚,他也有以身殉国的志向。之所以没有前来,是因为与河东结下仇怨的缘故。如果能以朝廷的旨意晓谕郑公,召他前来,他必定会率军赶来,只要他来了,平定贼寇就不在话下!”东面宣慰使王徽也认为杨复光说得对。当时王铎正在河中,于是用墨敕召见李克用,同时晓谕郑从谠。十一月,李克用率领一万七千名沙陀士兵从岚州、石州的道路奔赴河中,不敢进入太原境内,只率领几百名骑兵经过晋阳城下,与郑从谠告别,郑从谠赠送给他名贵的马匹和器物钱财。

李详的旧部共同驱逐黄思邺,推举华阴镇使王遇为首领,献出华州向王重荣投降,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王遇为华州刺史。

阡能的党羽势力越发猖獗,逐渐侵入蜀州境内。陈敬瑄因为杨行迁等人长期没有战功,便任命押牙高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率领五百人前去取代杨行迁。出兵前一天,有个卖面的人,从清晨到中午,在营寨中出入了好几次,巡逻的士兵怀疑他,就将他抓起来审问,果然是阡能派来的间谍。高仁厚下令解开他的绑缚,和颜悦色地向他询问情况,间谍回答说:“我本是村民,阡能把我的父母妻子儿女囚禁在监狱里,说‘你去刺探情报回来,得到实情就赦免你的家人;不然的话,就全部处死!’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做间谍的。”高仁厚说:“我确实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我怎能忍心杀你!现在放你回去,拯救你的父母妻子儿女,你只要告诉阡能说:‘高尚书明天就会出兵,率领的军队只有五百人,没有多少兵力。’但我保全了你一家人的性命,你应当为我暗中告知营寨里的人说:‘仆射怜悯你们都是善良的百姓,如今被贼寇胁迫,实在是情非得已。尚书打算拯救你们,洗刷你们的罪名,等到尚书到来的时候,你们各自放下兵器前来投降。尚书会派人在你们的背上写上“归顺”二字,让你们重返旧业。要诛杀的人,只有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五个人罢了,绝不会牵连无辜的百姓。’”间谍说:“这些都是百姓心里想说的话,尚书全都知道并赦免我们,还有谁会不欢呼雀跃听从命令呢!一人传十,十人传百,消息会像江河奔涌、大海翻腾一样,势不可挡。等到尚书大军抵达的时候,百姓们必定会像婴儿见到慈母一样,纷纷赶来归附,阡能孤立无援,立刻就会被活捉!”高仁厚于是放走了间谍。第二天,高仁厚率领军队出发,抵达双流,把截使白文现出城迎接。高仁厚环绕着营寨的壕沟和栅栏查看一番,愤怒地说:“阡能不过是个乡野村夫,他的部众都是耕田的农民罢了,动用一府的兵力,一年多都不能将他擒获,如今看到壕沟栅栏重重叠叠、坚固严密到这种地步,难怪你们能够安安稳稳地睡大觉、吃饱饭,纵容贼寇来谋求功劳!”下令将白文现拉出去斩首。监军极力营救,过了很久,白文现才得以幸免。高仁厚下令将所有的壕沟栅栏全部铲平,只留下五百名士兵守卫双流,其余的士兵全部跟随自己出征,又召集其他营寨的士兵,各军相继集结。阡能得知高仁厚即将到来,派遣罗浑擎在双流以西设立五座营寨,在野桥箐埋伏一千名士兵,准备截击官军。高仁厚探知这一情报,率军将五座营寨包围,下令不准杀戮,派人脱下军装进入贼营,像昨天对间谍所说的那样,向贼军晓谕招安的旨意。贼军听后大喜,欢呼呐喊,争相丢下铠甲兵器请求投降,下拜的人多得像山崩一样。高仁厚对投降的贼军全部加以安抚晓谕,在他们的背上写上“归顺”二字,让他们回去告知营寨里还没有投降的人,营寨里剩下的部众争相出来投降。罗浑擎狼狈不堪地越过壕沟逃走,被他的部众抓住,押送到高仁厚面前,高仁厚说:“这不过是个愚蠢的人,不值得和他多说。”下令给罗浑擎戴上刑具,押送官府。高仁厚下令将五座营寨以及铠甲兵器全部烧毁,只留下旗帜,投降的贼军总共有四千人。第二天清晨,高仁厚对投降的人说:“我原本打算立刻遣送你们回家,但是前面沿途各营寨的百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或许会心怀担忧疑虑,就麻烦你们替我在前面开路,经过穿口、新津的营寨时,把背上的‘归顺’二字给他们看,向他们晓谕招安的旨意,等到了延贡,你们就可以回家了。”于是取下罗浑擎的旗帜,倒着系上,每五十人编为一队,交给他们一面旗帜,让他们在前面开路,士兵们举着旗帜大声呼喊说:“罗浑擎已经被活捉,押送到使府去了,大军马上就到。你们留在营寨里的人,赶快像我们一样出来投降,立刻就能恢复良民的身份,不会有事了!”抵达穿口的时候,句胡僧在这里设置了十一座营寨,营寨里的人争相出来投降。句胡僧大为惊慌,拔出剑来阻止部众投降,众人纷纷投掷瓦块石头击打他,一起将他抓住,献给高仁厚,他的五千多部众全部投降。又过了一天清晨,高仁厚下令焚烧营寨,让投降的人举着旗帜在前面开路,一切都和在双流时一样。抵达新津的时候,韩求设置的十三座营寨全部出来迎接投降。韩求自己跳入深深的壕沟,部众们便用钩子把他钩了上来,发现他已经死了,部众们砍下他的首级献给高仁厚。将士们打算焚烧营寨,高仁厚阻止他们说:“投降的人都还没有吃饭。”让人先把营寨里的粮食运出来,然后才下令焚烧。新来投降的人争相生火做饭,和先前投降前来招安的人一同进食,欢声笑语,吹拉弹唱,整夜不停。第二天,高仁厚遣放双流、穿口投降的人先回家,让新津投降的人举着旗帜在前面开路,并且说:“进入邛州境内之后,你们也可以各自散去回家了。”罗夫子在延贡设置了九座营寨,他的部众在前一天晚上看到新津方向的火光,就已经彻夜难眠。等到新津招安的人抵达之后,罗夫子抛下营寨,独自逃奔阡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第二天,罗夫子逃到阡能的营寨,与阡能谋划率领所有部众与官军决一死战。计策还没有商定,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延贡投降的人赶到了,阡能、罗夫子骑着马巡视营寨,想要出兵迎战,部众们都不肯响应。高仁厚率领军队连夜逼近贼营,第二天清晨,各营寨的贼军得知官军已经近在眼前,欢呼呐喊着争相跑出营寨,抓住阡能,阡能走投无路,跳进井里,被众人抓住,但是没有死;众人又抓住罗夫子,罗夫子拔剑自刎。众人提着罗夫子的首级,绑着阡能,赶着他们前去迎接官军,见到高仁厚之后,众人簇拥着他的马首,大声哭喊下拜说:“百姓们蒙受冤屈已经太久了,无处申诉。自从间谍回来之后,百姓们伸长脖子盼望,等待片刻就像过了一年一样。如今遇到尚书,就像从九泉之下见到了太阳,真是死而复生啊!”欢呼的声音经久不息。其他地方的贼军营寨,高仁厚分别派遣将领前去招安。高仁厚出兵总共只用了六天,就将五名贼寇首领全部平定。每攻下一个县镇,高仁厚就立即补选镇遏使,让他们安抚召集百姓。于是陈敬瑄将韩求、罗夫子的首级悬挂在街市示众,把阡能、罗浑擎、句胡僧钉在成都城西的墙壁上,七天之后才将他们处死。阡能的孔目官张荣,原本是安仁的进士,屡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有考中,所以归附阡能,成为他的主要谋士,为他起草书信檄文;阡能败亡之后,张荣写诗向高仁厚哀求怜悯,高仁厚将他押送到官府,钉在马市处死。其余的人没有杀戮一个。

十二月,朝廷任命高仁厚为眉州防御使。

陈敬瑄在邛州张贴告示,凡是阡能等人的亲属党羽都不予追究。没过多久,邛州刺史上报说捕获阡能的叔父阡行全一家三十五人,囚禁在监狱里,请求依法处置。陈敬瑄就此询问孔目官唐溪,唐溪回答说:“您已经张贴告示,下令不予追究,而刺史又将他们逮捕,这其中必定有别的缘故。现在如果把他们杀了,不但会让您失去大信,我还担心阡能的党羽会纷纷再次起兵叛乱!”陈敬瑄听从了唐溪的建议,派遣押牙牛晕前往邛州,召集众人到州府门前,打开刑具释放了阡行全一家人,趁机询问事情的缘由。果然是因为阡行全有良田,刺史想买下来,阡行全不肯卖,刺史因此怀恨在心。陈敬瑄召见邛州刺史,准备追究他的罪责,刺史忧虑而死。后来,阡行全得知他的家人是因为唐溪的缘故才得以幸免,便在暗中赠送唐溪一百两箔金。唐溪生气地说:“这是太师的仁慈英明,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是怀揣着灾祸来贿赂我吗!”于是退还了箔金,斥责赶走了阡行全的使者。河东节度使郑从谠上奏朝廷,声称攻克岚州,活捉汤群,将他斩首。

朝廷任命忻、代等州留后李克用为雁门节度使。

当初,朝廷任命郑绍业为荆南节度使,当时段彦谟正占据荆南,郑绍业畏惧段彦谟,过了半年多,才到荆南赴任。僖宗前往蜀地之后,征召郑绍业返回,任命段彦谟为荆南节度使。段彦谟被朱敬玫杀死之后,朝廷再次任命郑绍业为荆南节度使。郑绍业畏惧朱敬玫,逗留不前,荆南军中长时间没有主帅,到这时,朱敬玫任命押牙陈儒掌管府中事务。陈儒是江陵人。

朝廷加封奉天节度使齐克俭、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同为同平章事。

李克用率领四万军队抵达河中,派遣堂弟李克修先率领五百名士兵渡过黄河,试探贼军的虚实。当初,李克用的弟弟李克让被南山寺的僧人杀死,他的仆人浑进通归附黄巢。自从高浔战败之后,各路官军都畏惧贼军,不敢前进。等到李克用的军队到来,贼军十分忌惮,说:“鸦军到了,应当避开他们的锋芒。”李克用的军队都身穿黑色衣服,所以被称为鸦军。黄巢于是抓捕南山寺的十几名僧人,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和丰厚的财物,通过浑进通前往李克用处求和。李克用杀死僧人,为李克让痛哭致哀,收下黄巢的财物,分发给各位将领,烧毁黄巢的诏书,打发走使者,率领军队从夏阳渡过黄河,在同州驻军。

孟方立杀死成麟之后,率领军队返回邢州,潞州百姓请求监军吴全勖掌管留后事务。这一年,王铎用墨敕任命孟方立掌管邢州事务,孟方立拒不接受,囚禁了吴全勖;他写信给王铎,希望朝廷能派遣儒臣镇守潞州,王铎任命郑昌图掌管昭义军事务。不久之后,朝廷任命右仆射、租庸使王徽为同平章事,充任昭义节度使,王徽因为僖宗流亡迁徙,中原地区正处于战乱之中,孟方立独自占据太行山以东的邢州、洺州、磁州三州,估计朝廷的力量不足以制服他,所以推辞不肯赴任,请求暂且将潞州事务委托给郑昌图。朝廷下诏任命王徽为大明宫留守、京畿安抚制置修奉园陵使。郑昌图抵达潞州之后,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孟方立于是将昭义军的治所迁移到邢州,自称留后,上表举荐他的将领李殷锐为潞州刺史。

和州刺史秦彦派遣儿子率领几千名士兵袭击宣州,驱逐观察使窦潏,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