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僖宗光启元年,公元885年
春季,正月戊午日,朝廷颁布诏书,招抚相关叛乱势力。
己卯日,僖宗的车驾从成都出发,陈敬瑄将皇帝送到汉州后返回。
荆南监军朱敬玫招募的忠勇军骄横残暴,节度使陈儒对此深感忧虑。郑绍业镇守荆南时,曾派遣大将申屠琮率领五千士兵到长安攻打黄巢。军队返回后,陈儒告知申屠琮,让他铲除忠勇军。忠勇军将领程君之得知此事,便率领部众逃往朗州,申屠琮率军追击,斩杀一百多人,剩余的士兵溃散而逃,从此申屠琮再次独揽荆南的军政大权。
雷满多次率军攻打劫掠荆南,陈儒用重金贿赂他,才让他退兵。淮南将领张瑰、韩师德背叛高骈,占据复州、岳州,自封为刺史,陈儒便奏请让张瑰暂代行军司马,韩师德暂代节度副使,派他们率军攻打雷满。韩师德却率领军队溯江而上,劫掠一番后返回岳州;张瑰则率军返回,驱逐陈儒,取而代之。陈儒打算逃往皇帝的驻地,结果被张瑰劫持回来,囚禁了起来。张瑰是渭州人,生性贪婪残暴,荆南的旧部将领几乎被他诛杀殆尽。
此前,朱敬玫屡次杀害大将和富商,搜刮财富使自己暴富,朝廷于是派遣宦官杨玄晦接替他的职位。朱敬玫仍留居荆南,一次他晾晒衣物,张瑰看到后想要将其据为己有,便派遣士兵在夜间袭击他,杀死朱敬玫,将他的财物全部夺走。张瑰忌惮牙将郭禹勇猛强悍,想杀掉他,郭禹便集结同党一千人逃走。庚申日,郭禹率军袭击归州,将其攻占,并自封为刺史。郭禹本是青州人成汭,因杀人逃亡,才改名为郭禹。
南康贼寇首领卢光稠攻陷虔州,自封为刺史,任用同乡谭全播为主要谋士。
秦宗权向光州刺史王绪催缴租税,王绪无力供给,秦宗权大怒,发兵攻打光州。王绪十分恐惧,率领光州、寿州的全部士兵五千人,驱赶当地官吏百姓渡过长江,任命刘行全为前锋,辗转劫掠江州、洪州、虔州。当月,王绪率军攻陷汀州、漳州,但都无法长期驻守。
秦宗权率军侵扰颍州、亳州,朱全忠在焦夷将他击败。
二月丙申日,僖宗的车驾抵达凤翔。三月丁卯日,车驾回到京师长安。此时长安城里荆棘丛生,狐兔四处乱窜,僖宗见此景象,心中凄然,闷闷不乐。己巳日,朝廷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启。当时朝廷的号令所能到达的地方,只有河西、山南、剑南、岭南的几十个州而已。
就在这时,秦宗权称帝,开始设置文武百官。朝廷下诏任命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率军讨伐秦宗权。
卢龙节度使李可举、成德节度使王镕忌惮李克用的势力强盛,而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李克用关系亲睦友好,还为侄子王邺迎娶了李克用的女儿。此外,河北各镇中,只有义武节度使还归附朝廷,李可举等人担心王处存会伺机图谋崤山以东地区,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他们共同商议说:“易州、定州,本是燕国、赵国的故土。”约定一起消灭王处存,瓜分他的地盘。他们又劝说云中节度使赫连铎,让他从背后攻打李克用。李可举派遣部将李全忠率领六万士兵攻打易州,王镕也派遣部将率军攻打无极县。王处存向李克用紧急求救,李克用派遣部将康君立等人率军前往救援。
闰三月,秦宗权派遣他的弟弟秦宗言率军侵扰荆南。起初,田令孜在蜀地招募新军五十四都,每都一千人,分别隶属于左、右神策军,又编成十军来统领他们;连同南牙朝官、北司宦官,共有一万多人。当时藩镇各自把持当地的租税,黄河南北、江淮地区不再向朝廷上缴赋税,户部、度支、盐铁三司转运使找不到征调物资的地方,只能收取京畿地区、同州、华州、凤翔等几个州的租税,难以维持朝廷的开销,对将士的赏赐也不能按时发放,军中士兵颇有怨言。田令孜对此深感忧虑,却无计可施。此前,安邑、解县两处盐池都隶属于盐铁使,朝廷设置官吏管理,负责专卖食盐。中和年间以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独自控制了这两处盐池的收益,每年只献上三千车食盐供朝廷使用,田令孜上奏请求恢复旧制,将盐池重新划归盐铁使管辖。夏季,四月,田令孜亲自兼任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收取盐池的利税来供养军队。王重荣接连不断地上书朝廷,申诉反对,朝廷派遣宦官前往晓谕他,王重荣仍然拒不从命。当时田令孜派遣了很多亲信去窥探藩镇的动向,凡是不依附自己的藩镇,就想方设法图谋除掉他们。田令孜的养子匡佑出使河中,王重荣对他招待得十分优厚,但匡佑却异常傲慢,全军将士都对他愤怒不已。王重荣于是历数田令孜的种种罪行,斥责匡佑的无礼行为,监军宦官从中调解,匡佑才得以脱身离去。匡佑回到京城后,将此事告知田令孜,并劝说田令孜设法除掉王重荣。五月,田令孜调任王重荣为泰宁节度使,任命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调任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还下诏命令李克用率领河东军队护送王处存前往河中镇赴任。
卢龙军队攻打易州,副将刘仁恭派人挖地道潜入城中,最终攻克了易州。刘仁恭是深州人。李克用亲自率领军队救援无极县,击败了成德军。成德军退守新城县,李克用又率军进击,大破成德军,攻占新城,成德军士兵四散奔逃,李克用率军追击到九门县,斩杀一万多人。卢龙军队攻占易州后,变得骄横懈怠,王处存趁机在夜间派遣三千士兵蒙上羊皮,来到易州城下。卢龙军以为是羊群,于是争相出城抢掠,王处存率军奋勇出击,大破卢龙军,重新夺回易州,李全忠败逃而去。
朝廷加封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同平章事。
李全忠损兵折将后,担心会被治罪,于是召集残余部众返回,突袭幽州。六月,李可举陷入危急窘迫的境地,全家登上城楼自焚而死,李全忠便自称幽州留后。
东都留守李罕之与秦宗权的部将孙儒对峙了几个月,李罕之的军队兵少粮尽,于是放弃东都洛阳,向西退守渑池,秦宗权趁机率军攻陷东都。
秋季,七月,朝廷任命李全忠为卢龙留后。
乙巳日,右补阙常浚上奏疏认为:“陛下对藩镇太过姑息纵容,是非功过不分,致使天下如此纷乱不安,陛下却仍未醒悟,难道不应该感念当年在骆谷的艰难险阻,不要再有西逃蜀地的打算吗!陛下应当整顿法令刑律,以威慑四方藩镇。”田令孜的党羽对僖宗说:“这份奏疏如果传播到藩镇手中,岂不是会招致他们的猜忌和怨恨!”庚戌日,朝廷将常浚贬为万州司户,不久后又赐他自尽。
沧州发生军乱,士兵驱逐了节度使杨全玫,拥立牙将卢彦威为留后,杨全玫逃往幽州。朝廷任命保銮都将曹诚为义昌节度使,任命卢彦威为德州刺史。
孙儒占据东都洛阳一个多月,纵火焚烧宫殿、官府、寺庙和百姓住宅,大肆劫掠后离去,城中寂静无声,连鸡鸣狗吠的声音都听不到。李罕之再次率领部众进入东都,在街市西边修筑营垒驻守。
王重荣自以为有收复京城的功劳,却遭到田令孜的排挤,于是不肯前往兖州赴任,屡次上表朝廷,历数田令孜离间君臣关系的罪状,列举了田令孜的十条大罪。田令孜则勾结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让他们来对抗王重荣。王处存也上奏说:“幽州、镇州的军队刚刚撤退,我不敢轻易离开易州、定州。况且王重荣没有罪过,还为国家立下大功,不应该轻易调换他的职位,以免动摇藩镇的军心。”朝廷下诏催促王处存启程赴任。八月,王处存率领军队抵达晋州,晋州刺史冀君武关闭城门,不让他入城,王处存只好率军返回。
洺州刺史马爽与昭义行军司马奚忠信不和,于是起兵驻扎在邢州城南,胁迫孟方立诛杀奚忠信。不久后,马爽的部众溃散,马爽逃往魏州,奚忠信派人贿赂乐彦祯,让他杀掉了马爽。
秦宗权率军攻打邻近的二十多个州,将这些州全部攻陷;只有陈州距离蔡州仅有一百多里,兵力十分薄弱,但刺史赵犨每天都率军与秦宗权交战,秦宗权始终无法攻克陈州。朝廷下诏任命赵犨为蔡州节度使。赵犨感激朱全忠的救援之恩,便与朱全忠联姻,凡是朱全忠有所调遣,赵犨没有不立刻奉命的。
王绪率军抵达漳州,因为道路艰险、粮草匮乏,便下令军中:“不准携带老弱病残的人跟随大军,违反命令者斩首!”只有王潮兄弟搀扶着他们的母亲董氏,艰难地随军行进。王绪召见王潮兄弟,斥责他们说:“军队都有军纪,没有军纪的军队是无法作战的。你们违抗我的命令,如果不诛杀你们,就是无视军纪。”王潮兄弟三人说:“人人都有母亲,没有谁是没有母亲的;将军您怎么能让人抛弃自己的母亲呢!”王绪大怒,下令斩杀他们的母亲。王潮兄弟又说:“我们兄弟侍奉母亲,就像侍奉将军您一样;既然要杀掉我们的母亲,还要我们这些儿子干什么!请先杀了我们吧。”军中将士都为他们求情,王绪才放过了他们。有一个观望云气、预测吉凶的方士对王绪说:“军营中笼罩着帝王之气。”于是王绪见到将士中那些勇猛谋略超过自己,或者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人,都找借口杀掉。刘行全也被杀害,军中将士人人自危,都说:“刘行全是王绪的亲戚,而且是军中的先锋将领,尚且难以幸免,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人呢!”当军队行进到南安时,王潮劝说前锋将领:“我们这些人背井离乡,抛弃妻子儿女,流落他乡沦为盗贼,难道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吗!不过是被王绪逼迫胁迫罢了。如今王绪猜忌苛刻、不仁不义,肆意诛杀无辜之人,军中那些才能出众的人快要被他杀光了。您容貌不凡,骑马射箭的技艺无人能及,又是军中前锋,我私下里为您感到担忧啊!”前锋将领握着王潮的手,痛哭流涕,向他询问对策。王潮为他谋划,在竹林中埋伏了几十名壮士,等王绪到来时,壮士们手持宝剑,大声呼喊着跳出来,在马背上擒住王绪,将他反绑起来示众,军中将士都高呼万岁。王潮推举前锋将领为首领,前锋将领说:“我们今天能够免于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都是王先生的功劳。这是上天要让王先生做我们的首领,谁敢争先呢!”他们互相推让了好几次,最终尊奉王潮为将军。王绪叹息道:“这个人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却没能杀掉他,难道不是天意吗!”王潮率领军队准备返回光州,他约束自己的部属,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当军队行进到沙县时,泉州人张延鲁等人因为刺史廖彦若贪婪残暴,便率领当地有声望的老人,捧着牛肉和美酒,拦住道路,请求王潮留下来担任泉州刺史,王潮于是率领军队包围了泉州城。
九月戊申日,朝廷任命陈敬瑄为三川及峡内诸州指挥、制置等使。
蔡州军队包围了荆南,荆南马步使赵匡谋划拥立前节度使陈儒出城,留后张瑰察觉到他的计谋,于是杀掉了赵匡和陈儒。
冬季,十月癸丑日,秦宗权在八角镇击败朱全忠。
王重荣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当时正怨恨朝廷没有治朱全忠的罪,正在挑选士兵、购买战马,集结各部落的胡人,商议攻打汴州,于是回复王重荣说:“等我先消灭了朱全忠,再回头收拾这些鼠辈,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容易!”王重荣说:“等您从关东凯旋归来,我恐怕已经沦为阶下囚了。不如先铲除皇帝身边的奸恶之徒,之后再退兵擒拿朱全忠,这样就容易多了。”当时朱玫、李昌符也暗中依附朱全忠,李克用于是上奏朝廷说:“朱玫、李昌符与朱全忠内外勾结,想要一起消灭我,我不得不出兵自救。我已经集结了蕃族、汉族士兵十五万人,决定在明年渡过黄河,先向北讨伐朱玫、李昌符二镇;我的军队不会靠近京城,保证不会对京城百姓造成侵扰掳掠。等诛杀了这两个叛镇,我就率军回师,消灭朱全忠,以雪洗我的奇耻大辱。”僖宗派遣使者前往李克用处,反复劝解,使者的车马在路上络绎不绝。朱玫想要让朝廷出兵讨伐李克用,屡次派人偷偷潜入京城,焚烧朝廷的物资储备,有时还刺杀皇帝身边的侍从,然后造谣说这些都是李克用干的。于是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每天都有各种谣言传出。田令孜派遣朱玫、李昌符率领他们各自的军队,以及神策军所属的鄜州、延州、灵州、夏州等军,各三万人,驻扎在沙苑,准备讨伐王重荣。王重荣发兵抵抗,并向李克用紧急求救,李克用率领军队赶赴救援。十一月,王重荣派遣军队攻打同州,同州刺史郭璋出城迎战,结果战败身亡。王重荣与朱玫等人对峙了一个多月,李克用的军队赶到,与王重荣的军队一起在沙苑修筑营垒,联名上表朝廷,请求诛杀田令孜以及朱玫、李昌符。朝廷下诏让他们和解,李克用拒不从命。十二月癸酉日,双方展开大战,朱玫、李昌符的军队大败,各自率领残兵逃回自己的镇所,溃散的士兵在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李克用率军进逼京城,乙亥日夜间,田令孜侍奉僖宗,从开远门逃出京城,前往凤翔。
起初,黄巢率军焚烧长安的宫殿后离去。随后,各路官军进入城中,肆意劫掠,烧毁了官府、寺庙和百姓的住宅,有十分之六七的建筑化为灰烬。王徽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勉强修复了其中的十分之一二,到这时长安再次遭到乱兵的焚烧抢掠,变得荡然无存。
这一年,朝廷赐河中军护国的军号。
唐僖宗光启二年,公元886年
春季,正月,镇海牙将张郁发动叛乱,攻陷常州。
李克用率领军队返回河中,与王重荣一同上表朝廷,请求僖宗返回京城长安,并列举了田令孜的罪状,请求诛杀他。僖宗再次任命飞龙使杨复恭为枢密使。
戊子日,田令孜请求僖宗前往兴元,僖宗不同意。当天夜里,田令孜率领军队闯入宫中,劫持僖宗前往宝鸡,跟随的宦官和卫士只有几百人,宰相和朝中大臣都一无所知。翰林学士承旨杜让能当时正在宫中值守,得知此事后,徒步追赶皇帝的车驾,出城走了十多里路,才得到一匹别人遗弃的马,没有马笼头和缰绳,杜让能只好解下腰带系在马脖子上,骑着马追赶,独自在宝鸡追上了僖宗。第二天,才有太子少保孔纬等几个人相继赶到。杜让能是杜审权的儿子;孔纬是孔戣的孙子。宗正卿带着太庙的神主牌位追赶车驾,行至鄠县时遭遇盗贼,神主牌位全部丢失。朝中大臣追赶僖宗的车驾,行至盩厔县时,遭到乱兵的劫掠,衣物行装几乎被抢光。庚寅日,僖宗任命孔纬为御史大夫,派他返回京城召集文武百官,僖宗则留在宝鸡等待他们。当时田令孜独揽大权,再次导致皇帝流离迁徙,天下人都对他愤恨不已。朱玫、李昌符也以被田令孜利用为耻,并且忌惮李克用、王重荣的强大势力,于是转而与李克用、王重荣联合起来。
萧遘趁着邠宁奏事判官李松年抵达凤翔的机会,派遣他去召见朱玫,让朱玫迅速前来迎接僖宗的车驾。癸巳日,朱玫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赶到凤翔。孔纬前往宰相的住处,想要宣读诏书召集他们,萧遘、裴澈因为田令孜还在僖宗身边,所以不愿意前往,便以生病为借口推辞不见。孔纬命令御史台的官吏催促文武百官赶赴皇帝的驻地,百官都以没有朝袍和手板为由推辞。孔纬召集御史台的三院御史,流着泪对他们说:“普通百姓的亲戚故旧遇到危难,尚且应当前去相助。哪里有天子蒙难流亡,身为臣子,屡次被征召却不肯前往的道理!”御史们请求给几天时间准备行装再出发,孔纬拂袖而起,愤怒的说道:“我的妻子病得快要死了,我尚且无暇顾及,各位好自为之吧,我从此与你们告别!”于是孔纬前往李昌符的军营,请求李昌符派骑兵护送他前往僖宗的驻地,李昌符赞赏他的忠义,赠送他路资和行装,并派遣骑兵护送他。
邠宁、凤翔的军队追击逼近僖宗的车驾,在潘氏击败了神策军指挥使杨晟,战鼓的声音在僖宗的行宫都能听到。田令孜侍奉僖宗从宝鸡出发,留下禁军驻守石鼻寨作为后卫。朝廷在兴州、凤州设置感义军,任命杨晟为节度使,命他驻守散关。
当时军队和百姓混杂在一起,战场上箭石横飞,僖宗任命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道斩斫使,王建率领五百名手持长剑的士兵在前面开路,奋力冲杀,僖宗的车驾才得以继续前进。僖宗把传国玉玺交给王建,让他背着玉玺跟随,一行人登上大散岭。李昌符放火烧毁了一丈多长的栈道,栈道即将断裂,王建搀扶着僖宗,从烟火中一跃而过。夜里,众人在木板下歇息,僖宗枕着王建的膝盖入睡,醒来后才开始进食,僖宗解下自己的御袍赏赐给王建,说:“因为这件袍子上有你护驾时留下的泪痕啊。”僖宗的车驾刚刚进入散关,朱玫就已经率军包围了宝鸡。驻守石鼻寨的禁军溃败,朱玫率军长驱直入,攻打散关,但没有攻克。嗣襄王李煴是唐肃宗的玄孙,当时身患疾病,没能跟上僖宗的队伍,留在遵涂驿,被朱玫俘获,朱玫带着他一起返回凤翔。
庚戌日,李克用率领军队返回太原。
二月,王重荣、朱玫、李昌符再次联名上表朝廷,请求诛杀田令孜。
朝廷任命前东都留守郑从谠为守太傅兼侍中。
朱玫、李昌符指使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在险要的地方设置栅栏,阻断交通,还烧毁了沿途的驿站,僖宗只好改走其他道路前行。山路崎岖不平,邠宁的军队在后面紧追不舍,僖宗一行人好几次陷入危急的境地,才勉强抵达山南地区。三月壬午日,石君涉放弃镇所,逃往凤翔,归附朱玫。
癸未日,留在凤翔的文武百官萧遘等人,列举田令孜及其党羽韦昭度的罪状,请求朝廷诛杀他们。起初,韦昭度依靠供奉僧澈攀附宦官,才得以当上宰相。僧澈的师父知玄鄙视僧澈的所作所为,韦昭度每次和同僚前往拜见知玄时,都向他行跪拜之礼,而知玄只是拱手作揖,让他们到僧澈那里去喝茶。
山南西道监军、冯翊人严遵美在西县迎接僖宗。丙申日,僖宗的车驾抵达兴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