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棋局,才刚刚开始。
徐乾学,此刻不仅是左都御史,更兼任了翰林院掌院一职。
作为顾炎武的外甥,徐乾学的名声在外。
自熊赐履辞官归隐以来,徐乾学已经成为天下士子的领袖。
故翰林院掌院,非徐乾学莫属。
然徐乾学与明珠有仇,更是攀附上索额图,如今算是索额图的一党的心腹。
康熙二十五十年,徐乾学担任左都御史后,就找康熙要人。
用现在的话来说,你让我李云龙当团长,就把张大彪给我调过来。
那徐乾学的张大彪何许人也?
自然是郭琇!
郭琇来京城考核,想去李光地家中叙旧,不料李光地甚至都不见他一面。
再经过徐乾学透露,当年陈梦雷案子上,是李光地做的手脚。
以及陈梦雷的《与李安溪绝交书》天下大白,让郭琇对李光地恨之入骨。
李光地何许人也,虽然他不涉入党争,这点康熙是知道的。
但李光地来京城,就给纳兰性德做了老师,还吃穿住在纳兰府半年之久。
他与明珠的关系,自然是匪浅。
在世人看来,他妥妥的就是明珠党。
因此,郭琇和徐乾学,一个要打击明珠,另一个要打击李光地。
二人目标一致,更是同届的士子好友。
高士奇深知二人之道,两年前,就在康熙的授意下,结交二人。
如今,终于可以让他们动手了。
高士奇出宫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换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在京城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座朴素的宅院门前。
这里是刑部尚书徐乾学的府邸。
徐府书房内,徐乾学正与自己的两个弟弟,徐元文、徐秉义围炉夜读。
这“昆山三徐”在当时文坛名声显赫,皆是博学鸿儒。
听闻高士奇深夜到访,徐乾学不敢怠慢,亲自迎了出来。
屏退左右,仅剩二人时,徐乾学才拱手道:“江村兄深夜驾临,必有要事。”
高士奇没有兜圈子,他将从皇帝那里听来的话,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转述了一遍。
他没有提“皇上”二字,只说是“上意”,讲的是对河工的忧虑,对“屯田”害民的痛心,以及对“正人君子”敢于直言的期盼。
徐乾学何等聪明,他听着高士奇的话,脸色由平静转为凝重,最后变得异常严肃。
他知道,高士奇是皇帝的喉舌,这些话,字字千钧。
明珠一党把持朝政,连他这位尚书,在许多事情上都感到掣肘。
他与索额图结交,固然有政治投靠的成分,但内心深处,对明珠的专权和贪腐也确实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