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冷哼一声,将郭琇的参本扔给内阁学士:“将此本,令九卿会同察议具奏!”
一场惊心动魄的听政,在康熙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中,彻底扭转了方向。
郭琇和于成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他们此举胜多负少了。
郭琇心中暗道,“皇上此举为郭某指明了方向,撕开了靳辅乃至明党集团的口子,接下来,就看我如何将这场大戏唱下去了。”
这天早朝之后,整个京城官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康熙那番关于“屯田害民”和“亲览河工”的话,如同一道圣旨,为这场风暴定下了基调。
九卿会议,名为“公议”,实则是在皇帝划定的框架内,寻找足以将靳辅一党定罪的铁证。
郭琇向于成龙说道:“于大人,皇上虽然这么说了,可咱们不能有一点松懈,一定要尽快找到证据......”
“是啊,靳辅治河多年,党羽众多,且深受部分朝臣的敬重。要想将其彻底扳倒,必须有无可辩驳的证据。”于成龙捋着胡子说道。
康熙下令,内阁拟旨,九卿裁定,此事在官场迅速传开。
很快,漕运总督慕天颜的奏书就递了上来。
慕天颜与靳辅素有嫌隙,他早就对靳辅的治河方略和“屯田”一事心怀不满。
他在奏疏中明确表示,之前佛伦等人会勘河工,自己“不敢附会”靳辅的“臆说”,并且“据实奏闻”了靳辅倡举屯田,“屯官丈占民田,百姓苦累”的实情。
这封奏书如同一支精准射出的利箭,正中靶心。
康熙借机立刻批示:“本内事情,着九卿、詹事、科道察议具奏。”
这意味着,靳辅案的调查范围,正式从“治河方略之争”扩大到了“贪腐害民”的刑事层面。
靳辅的案子调查的同时,另一条线也开始收网。
这张网的目标,是明珠的另一位心腹,湖广巡抚张岍。
此案,康熙早在半年多前,就已经开始秘密调查。
数月前,徐乾学敏锐的感觉,上了道折子,张岍就被参劾在任上贪污受贿。
康熙特派侍郎塞楞额,前往湖广审理此案。
然而,塞楞额的回奏却处处为张岍开脱,意图蒙混过关。
康熙早已洞悉其中猫腻,他在御前听政时就曾点出:
“朕知内阁原拟票签,将保举张岍官员并未议及,业行折出……近差塞楞额往审张岍所参事情,朕面谕塞楞额:张岍居官贪秽,尔宜严行审出……及览其奏案,惟恐累及保举张岍之人,竟为庇护。”
康熙的这番话,早已为张岍案的重审查明了方向。
而“保举张岍之人”,正是此案的关键。
徐乾学和郭琇知道,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必然能挖出背后的大鱼。
果然,在于成龙、马齐等正直官员奉旨重审之下,张岍的罪行很快水落石出。
他借口前任福建藩库亏空,勒索属员胡戴仁等出银抵补,又派收盐商之银,共计九万余两纳入私囊。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