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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血腥邀请(2 / 2)

“把衣服换了。”我努力让声音平静,“去做饭。”

“不急。”她说着,终于睁开眼,转过身。脸上竟然化了个浓妆,粉很白,嘴唇涂得鲜红,眉毛画得细长上挑,完全是旧时戏子的妆容,配着那身旗袍,说不出的诡异妖冶。“老太太今天高兴,多教了我几段身法。她说我腰软,嗓子虽然差点,但眼神会勾人……”

她说着,居然扭动腰肢,做了个戏曲里的亮相动作,指尖翘起,眼神朝我斜斜一飞。如果是平时,或许有点风情,可现在,我只感到彻骨的寒意,和一种强烈的亵渎感——对某种东西,也对她自己。

“我让你把衣服换了!”我猛地提高声音,几步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隔着丝绸,都能感到她皮肤下透出的寒气。

她任我抓着,也不挣扎,只是看着我,红唇勾起:“怎么了?老公不喜欢我这样?老太太说,男人嘴上骂,心里其实爱看得紧呢……尤其是,关了灯,都一样。”她另一只手忽然抚上我的胸膛,慢慢往下滑,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喷在我脖子上,“她说……从前的爷们,就爱这个调调。凶狠,反而更有味儿。你想试试吗?像对戏子那样……对待我?”

她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你疯了!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鬼样子!那老太太是个鬼!她想害你!”

“害我?”韩梅梅咯咯笑起来,笑声尖利,“她是在帮我!帮我留住青春,留住漂亮!你看……”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旗袍下摆荡开,“我是不是比以前更美了?皮肤是不是更紧了?身子是不是更软了?你们男人,不就看中这些吗?嗯?老婆漂亮了,水多了,你不更得劲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她的话越来越诡异,配上那副妆容和打扮,简直像个从最阴暗窑子里爬出来的艳鬼。我气得浑身发抖,恐惧被怒火压过,扬起手,想把她打醒。

她却抢先一步,猛地凑到我面前,脸几乎贴上我的,那股甜腻的旧香混合着劣质脂粉味,冲得我作呕。“你打啊,”她幽幽地说,眼神疯狂,“老太太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你越凶,我学得越快……学怎么伺候你,学怎么让你……爽。”

最后几个字,她是用气声吐出来的,冰冷黏腻。

我终究没打下去。看着她疯狂又空洞的眼睛,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那东西,已经在她里面了。

我松开她,踉跄后退,指着她,手指颤抖:“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毁了这破衣服!”

说完,我冲出门,跑到书房,拿出剪刀和铁锤,又冲回卧室。

韩梅梅还站在原地,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奇异的、兴奋的笑容,好像期待已久。

我不再犹豫,冲上去,一把揪住她旗袍的前襟。她惊叫一声,但没怎么反抗。我用力一扯!

嘶啦……

昂贵的真丝撕裂声异常清晰。盘扣崩开,旗袍前襟被我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白色的旧式衬裙和她苍白的肌肤。

“你干什么!我的衣服!”她这才真的慌了,尖叫着来抢。

我一把推开她。她跌坐在床边。我举起剪刀,对着那暗红墨绿的邪物,胡乱剪下去!剪碎它!剪烂它!

布料很坚韧,剪起来吃力。我发疯似的剪着,裂帛声不绝于耳。很快,一件完好的旗袍变得支离破碎。我把碎片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又举起铁锤,朝着那些碎片,特别是那些墨绿色的妖花,狠狠砸下去!

“让你作怪!让你害人!砸烂你!砸烂你!”我一边砸一边吼,汗水滴进眼睛。

韩梅梅坐在床边,开始还在哭骂,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只是看着我砸,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恐,再到一种死灰般的平静,最后,竟然又浮起那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砸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地上是一片狼藉。丝绸碎片,线头,还有被我砸得变了形的绣花框架。那妖异的花,总算烂了。

“好了,”我扔下铁锤,对韩梅梅说,声音沙哑,“没事了。衣服毁了,那鬼东西没凭依了。你快去洗个澡,把这妆卸了,以后……”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韩梅梅慢慢地站了起来。她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放大了。她低头,看着满地碎片,轻声说:“毁了?谁告诉你……毁了?”

她抬起脚,踩过那些碎片,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然后,她伸出手,却不是对我,而是对着地上某块较大的、绣着一朵完整墨绿花朵的碎片,做了个“拈起”的虚势,放在鼻尖,做了个深深吸气的动作。

“老太太说……”她闭着眼,一脸迷醉,“精华不在绸子上,在……衬里。”

我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地上破碎的旗袍。刚才只顾撕扯剪砸外面的绸缎,里面那层薄薄的、颜色发黄的衬里,很多还勉强连着,或者半掀开着。

韩梅梅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妖异。“老公,你不好奇……秘方是什么吗?”

她忽然伸手,抓住一块连着衬里的碎片,猛地一扯!刺啦——衬里被撕开一道口子。但露出的,不是更里面的衬布。

而是一片……略带韧性的、颜色蜡黄的东西。上面,似乎还有细微的纹路。

我脑袋快炸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我扑过去,不顾韩梅梅的阻拦,发疯似的去撕扯所有旗袍碎片上的衬里。剪刀也用上,铁锤砸开缝线。

衬里一层层被揭开。

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

那蜡黄的、带着细微纹路和少许褐色斑点的……是一张鞣制过的、薄如蝉翼的人皮。从一块较大的碎片衬里上,我勉强能看出,那是一张背部的皮肤,甚至能看出脊椎骨的微微凹陷。

而在这张人皮的内侧,用某种深红色的、干涸的颜料,刺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那字迹扭曲邪异,透着一股疯狂的恨意与渴望。我忍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辨认着:

“……以色事人,色衰爱弛……皮囊旧了,男人就厌了……撕了旧的,贴上新的……泡过药水的,最新鲜的……贴紧了,缝好了,就是你的了……扒下她的皮,你就能永远年轻……永远漂亮……男人就永远看你,摸你,要你……咯咯咯……”

字迹到这里,变成一连串似乎是用指尖抠划出来的、狂乱的笑的图案。

“不……不……”我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这件旗袍,这所谓的“真丝旗袍”,外面是诡异的绸缎,里面,竟然衬着一张写满恶毒咒语的人皮!那个老太太,那个孤死的戏子,她把自己对衰老的恐惧、对男人的怨恨、对“青春永驻”的疯狂执念,用最邪恶的方式,缝进了这件衣服里!

韩梅梅一直安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崩溃,看着我发抖。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笑,而是一种满足的、慵懒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现在你明白了?”她声音温柔得可怕,“老太太的秘方……多简单啊。旧的去了,新的就来了。永远漂亮,永远被爱……被你要。” 她舔了舔鲜红的嘴唇,眼神钩子一样刮过我,“你说是不是啊,老公?”

我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曾经熟悉无比的眉眼,此刻在灯光和残妆下,扭曲如同恶鬼。她身上,似乎还萦绕着那件破碎旗袍的妖异气息,混合着人皮的腐朽味,和她自己渐渐冰冷的体温。

我想逃,可身体像被钉在地上。我想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韩梅梅慢慢弯下腰,从那堆狼藉的碎片和恐怖的人皮衬里旁,捡起了我刚刚慌乱中丢下的那把剪刀。剪刀刃上,还沾着几丝暗红色的绸线。

她拿着剪刀,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了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刃口。然后,她重新直起身,朝我走来。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她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疯狂、妖异和一种冰冷情欲的东西。她伸出没有拿剪刀的手,冰凉的指尖拂过我的脸颊,我的脖子,慢慢滑到我的领口,停在我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老太太说……”她凑近我,鲜红的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甜腻的香气和腐朽的气味一起钻进我的鼻腔,“光有方子不够,还得有……药引子。”

她的呼吸喷在我耳廓,激起一层战栗。

“她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得是最亲近的人的血肉,最新鲜的时候……剥下来,趁热……敷在换皮的地方。效果才好。才能严丝合缝……才能永远是我的。”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胸膛,慢慢往下滑,隔着衣服,划到我的腹部。剪刀冰凉的尖端,若有若无地抵在了我的衬衫扣子上。

“老公……”她轻轻呵气,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后颈,指尖冰冷,“你看我美吗?”

我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可在那恐惧的深处,在眼前这浓妆艳抹、状如女鬼的妻子身上,在那血腥邪恶的话语和冰冷的剪刀触碰下,一股被邪恶浇灌出的燥热,却像毒藤一样,从我脊椎底部,悄然蔓延上来。

我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她鲜红的唇上,落进她那双疯狂、妖异,却依然残存着韩梅梅一丝影子的眼睛里。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那曾经站立鬼影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紧紧贴在玻璃上,仿佛也在等待着,倾听这间卧室里,即将被血色浸透的答案。

空气凝固,时间放慢,每一粒灰尘的飘落都像是一次沉重的审判。她指尖的冰冷透过衬衫布料,烙在我的皮肤上。剪刀的尖端,稳稳地抵着,没有更进,也没有后退,像一个沉默的提问,一个血腥的邀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悄然蔓延的黑暗燥热,与灭顶的恐惧绞缠在一起,几乎将我撕裂。

我看到她眼中那一丝属于韩梅梅的影子,像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正被那疯狂妖异的火焰吞噬。那是我妻子,又不是。是披着人皮的恶念,是缝在旗袍里的诅咒,是这栋老房子吞吃一切的欲望。

而我,在这凝固的寂静里,听到了自己灵魂深处,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很轻,很脆,像冰面绽开第一道裂隙。

然后,是无声的、彻底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