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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月光光,心慌慌(1 / 2)

刘根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得像要散架。

后座上的王春花紧紧搂着他的腰,两只手不老实地往上摸。

“死鬼,开慢点!老娘屁股都要颠成八瓣了!”

“小烂逼,整天就知道叽叽歪歪,慢个屁!这鬼地方,天一黑就瘆人!”刘根吼回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太阳刚下山,山里就黑透了。摩托车灯只能照出十几米远,两边是黑压压的树林,风一吹,哗啦啦响。

他们今天去镇上喝喜酒,刘根贪杯多喝了几盅,耽误了时间。这会儿才往家赶。

家在三十里外的刘家坳,得穿过这片老林子。

“你摸啥呢!”刘根感觉春花的手不老实。

“摸自家男人咋啦?”春花咯咯笑,手继续往上,“咋,只许你在被窝里摸我?”

“别闹!开车呢!”

刘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痒痒。结婚三年,春花这婆娘越来越骚,说话做事都没个顾忌。他喜欢得很。

摩托又拐过一个弯。

路突然变窄了。

刘根记得这条路不该这么窄。

“奇怪...”他嘟囔一句,放慢速度。

“咋了?”春花把脸贴在他背上。

“路不对。”

“啥不对?就这一条路还能走错?”

刘根没说话。他记得这截路旁边应该有块大石头,石头上还刻着字。现在石头不见了。

树林越来越密,树枝低垂,像无数只手伸向路面。

摩托车灯照过去,那些影子在地上乱晃,看着心里发毛。

“根儿,我有点冷。”春花突然说。

“抱着我不就暖和了?”刘根尽量让声音轻松点。

“不是那种冷...”春花的声音有点抖,“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刘根这才注意到,温度确实降得厉害。刚才还闷热,现在却像深秋。

他抬头看天,天上没有星星。

一点都没有。

黑得像口锅倒扣下来。

“坐稳,我快点开出去。”刘根又拧油门。

摩托车嗷嗷叫着往前冲。

开了大概十分钟,刘根猛地刹车。

“咋又停了?”春花撞在他背上。

“你看前面。”

路中间站着个人。

太突然了,摩托车差点撞上。那人背对他们站着,一动不动。穿着件灰布褂子,低着头。

“谁啊大半夜站路中间!”刘根喊了一嗓子。

那人没反应。

“喂!让让道!”刘根又喊。

还是不动。

刘根和春花对视一眼。

“绕过去?”春花小声说。

刘根看了看路两边,树林太密,摩托车过不去。

“老乡!让让!”刘根按了按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山里回响。

那人终于动了。

慢慢转过身。

摩托车灯照在他脸上。

刘根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的脸...说不出的怪。不是丑,是怪。像戴了张面具,又不像。眼睛特别大,黑得没有反光。直勾勾盯着他们。

“走夜路啊?”那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

“回…回家。”刘根结巴了。

“哦...回家好...”那人嘴角往上扯,像是在笑,但脸上其他部分没动,“前面修路,走不了。”

“修路?啥时候的事?”

“就今天。得绕道。”

“绕哪?”

那人抬起手指了指左边一条小路。刘根从没注意过这里有岔路。

“从这儿走,近。一小时就到刘家坳了。”

刘根心里一咯噔。这人怎么知道他们去刘家坳?

“快去吧,天黑了,山里不干净。”那人又笑了,这次嘴咧得很大,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

这一块刘根不熟悉,他不想走那条小路,但鬼使神差的,他迷迷糊糊的想要走小路。

“谢谢啊。”他硬着头皮说,调转车头往小路开。

开进小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路中间,朝他挥手。动作很慢,一下,一下。

小路比大路还难走,坑坑洼洼。两边树挨得更近,树枝刮在脸上生疼。

“根儿,那人不对劲。”春花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

“他咋知道我们去刘家坳?”

“可能...猜的。”

“猜个屁!咱又没说!”

刘根不说话,专心开车。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开了大概五分钟,刘根又刹车了。

“又咋了?”

“路没了。”

前面是个三岔口。三条小路,一模一样。

“走哪条?”春花声音发颤。

刘根下了车,走近看了看。三条路都黑黢黢的,看不到头。地上有车辙印,但都很旧了。

“中间这条吧。”他选了看起来最宽的一条。

重新上路后,温度更低了。刘根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根儿,你说会不会...”春花话说一半停住了。

“会不会啥?”

“会不会遇见那东西?”

“别胡说!”

“可我听说,这片林子死过人。好多年前,一家三口死在这儿,尸体都没找全...”

“让你别说了!”刘根吼了一声。

春花不说话了。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路越来越陡,开始上坡。发动机吃力地吼着。

“不对...”刘根突然说。

“又咋不对了?”

“咱们刘家坳在

“兴许先上坡后下坡…”春花颤抖着回答。

这时,摩托车灯闪了几下,灭了。

周围一片漆黑。

“妈的!”刘根骂了一句,踩刹车,车停了。

他试着打火,发动机哼哼两声,没动静。

“没油了?”春花问。

“不可能,出来前刚加满。”

刘根下车检查。油箱是满的,电路也正常,可就是打不着火。

深山老林,半夜三更,摩托车坏了。 他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也没信号。

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咋办?”春花也下车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推着走,找个地方过夜。”刘根说。

山里人知道,走夜路最忌讳慌。越慌越容易出事。

两人推着摩托车往前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感觉走。

“根儿,有光!”春花突然指着左边。

刘根看过去,果然有光。隐隐约约,黄黄的,像是灯光。

“有人家!”春花兴奋起来。

两人朝着光走。走近了,看到是个小院子,土坯房,窗户里透出光。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刘根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是个老太太,六七十岁,穿着蓝布褂子,脸上皱纹很深。

“大娘,我们摩托车坏了,想借个地方歇歇脚。”刘根说。

老太太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怪怪的。

“进来吧。”她让开身。

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年画。

“坐。”老太太指了指椅子。

刘根和春花坐下。老太太倒了水给他们。

“大娘,这是啥地方啊?”刘根问。

“槐树沟。”

“槐树沟?”刘根和春花对视一眼,都没听过这名字。

“离刘家坳多远?”

“不远,翻个山就到。”老太太说,声音干巴巴的。

根本不可能,他们从来没听过还有这地方,屋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油灯芯噼啪作响。

鬼使神差的,他们没有逃跑。

“大娘,就您一个人住?”春花问。

“嗯。”

“孩子呢?”

“死了。”老太太说得很平静。

春花不敢再问了。

刘根打量屋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干净了?不对。太整齐了?也不对。

他盯着墙上的年画看。画上是胖娃娃抱鲤鱼,普通年画。可看着看着,他觉得那娃娃的眼睛在动。

他眨眨眼再看,又不动了。

“你们今晚睡这儿吧。”老太太突然说,“西屋空着。”

“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老太太站起来,“我去铺炕。”

老太太出去后,春花凑到刘根耳边:“根儿,我害怕。”

“怕啥,有人家就不错了。”

“可这老太太...怪怪的。”

“山里人都这样。”

老太太回来了,带他们去西屋。屋里果然有张炕,铺着干净被褥。

“早点睡。”老太太说完就出去了,带上房门。

刘根和春花躺下。被子有股霉味,但还算暖和。

“根儿,咱明天能到家吗?”春花小声问。

“能。”

“我想家了。”

“睡吧,明天一早就走。”

两人都不说话了。

但谁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刘根听到有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走路。

他竖起耳朵听。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他轻轻起身,凑到窗前。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他透过洞往外看。

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都穿着旧衣服,背对着他。

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刘根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