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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我像一条狗(2 / 2)

“张阳,”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你好好生活,好吗?”

“那你呢?”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一刻,月光洒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如果不看那双白色的眼睛,她其实是个很美的姑娘。

“小雨,”我突然说,“如果...如果你没有死,如果我们早点相遇...”

“不要说如果,”她打断我,“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但我看见她转过头时,眼中闪过一抹血色——那是鬼魂哭泣的方式。

第二天,我们告别清虚子,磕完头,流着泪踏上了回上海的路。老人站在道观门口,目送我们下山,最后说了一句:“记住,心存善念,方得始终!”

回到上海已是寒冬。我们开始调查陈昊一家的近况。陈国强即将退休,正在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做最后布局。陈昊从国外回来后,继承父母的娱乐公司,实际上是洗钱和非法交易的掩护。他们一家七口——陈国强夫妇、陈昊、陈昊的哥哥陈明一家三口,住在市郊一栋豪华别墅里。

别墅有高墙、电网和24小时保安。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法术感知到,别墅周围有一股强大的邪气。

“他们一家杀人太多,请了高人布阵,”小雨说,“专门防鬼魂的。”

我们花了几个晚上蹲点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每周五深夜,都会有一辆黑色轿车进入别墅,车上下来一个光头和尚模样的人。

“释永信,”我查到了他的名字,“据说是少林寺方丈,专为有钱人做‘风水布局’和‘驱邪避凶’,收费极高。”

清虚子曾说过,有些修行者心术不正,会用法术为恶人服务。这个释永信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复仇的日子定在除夕夜。那天陈家会全家团聚,而且街上鞭炮声不断,可以掩盖打斗的动静。

除夕下午,我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铜钱剑、符咒、清虚子给的护身玉佩。小雨的状态不稳定,复仇的临近让她怨气波动剧烈。

“冷静,”我握住她的手——现在是实体,“我们计划了这么久,不能前功尽弃。”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为了这一天,我等了三年。”

晚上十点,我们来到陈家别墅外。墙上的电网对我们不是问题,小雨可以飘过去,而我用了张隐身符——虽然只能维持十分钟。

别墅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透过落地窗,我看见一家七口围坐在豪华的长桌前,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陈国强坐在主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肥头大耳,正举杯说着什么。陈昊坐在他右边,穿着名牌西装,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我握紧了铜钱剑。

小雨的身体开始散发黑气,那是怨气凝聚的表现。她的眼睛由白转红,指甲变长,嘴唇发黑——这是战斗形态。

“动手吧。”她说。

我点头,咬破手指,在别墅周围的结界上画了一个破阵符。结界震动,发出低鸣。

几乎同时,别墅内的释永信猛地抬头,望向我们的方向。

“有客人来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陈国强皱眉:“什么人?”

“不速之客。”释永信从袍子里掏出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我和小雨冲进别墅。保安被小雨的怨气直接震晕,警报系统被我用符咒破坏。

客厅里,陈家七口惊慌失措。陈昊看到小雨时,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是...”

“认出来了吗?”小雨的声音冰冷刺骨,“三年前,鬼巷,你想起来了吗?”

陈昊后退一步,撞倒了椅子:“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是啊,我死了,”小雨飘近,“但回来找你了。”

释永信挡在陈家人面前:“孽障,还敢来害人!”

“害人?”我站出来,“他们害死小雨时,你在哪里?他们逍遥法外时,你又在哪里?”

释永信冷笑:“弱肉强食,天道如此。你们这些蝼蚁,死了就乖乖去投胎,偏要回来惹事。”

他手中的念珠突然发光,一道金光射向小雨。小雨尖叫一声,被击中后退。

我挥剑上前,铜钱剑与念珠碰撞,火花四溅。释永信实力强悍,每一击都震得我手臂发麻。但小雨从侧面攻击,怨气化作黑箭,射向释永信。

一场混战开始了。

释永信确实厉害,他的佛法修为深厚,对我们的法术有很强的克制作用。我和小雨渐渐处于下风。

这时候,他们的十几名保镖也冲了进来。

“张阳,用那招!”千钧一发之际,小雨喊道。

我明白她的意思。清虚子教过我们一招合击术,但极为危险——需要我用自己的阳气作为引子,点燃小雨的全部怨气,产生爆炸性的力量。

“但你会...”

“快!”小雨尖叫着,又一次被释永信的金光击中,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咬牙,割破手掌,用鲜血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小雨将全部怨气注入符文,一时间,整个客厅被黑红交织的光芒笼罩。

释永信脸色大变:“你们疯了!这样会魂飞魄散的!”

“那就一起死!”小雨的声音已经扭曲。

符文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将释永信震飞,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念珠碎裂,散落一地。

那些保镖也纷纷暴毙。陈家七口吓得瘫倒在地。陈昊裤裆湿了一片,尖叫着“不要杀我”。

小雨落在地上,身体几乎透明。我冲过去抱住她——能抱住了,因为她虚弱到无法维持鬼魂的虚无状态。

“剩下的...交给你了。”她虚弱地说。

我点头,提剑走向陈家人。

陈国强还想摆局长架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灭你九族!”

“我送你全家上路,”我平静地说,“自从决定帮小雨复仇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

第一个是陈昊。他跪地求饶,说可以给我钱,很多钱。我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接着是他的哥哥、嫂子、侄子...最后是陈国强夫妇。每一剑,我都想起小雨描述的那个夜晚,想起她眼中的绝望。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和奄奄一息的小雨,还有角落里重伤的释永信。

“你们...赢了...”释永信咳着血,“但她也活不成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没等他说完,我就砍下了恶僧的头颅。

我看着怀中的小雨,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像晨雾般抓不住。

“张阳,”她轻声唤我,“谢谢...谢谢你...”

“不,不要说谢谢,”我哽咽,“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海,你不是喜欢海子的诗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笑了,那是真正温暖的微笑:“可惜...看不到了...”

“我爱你,小雨,”我哭着大喊,“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人间地狱,我都会找到你!”

小雨的眼中滑下最后一滴血泪,然后,她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徒劳地抓着那些光点,什么也没抓住。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释永信用最后的力气按下了警报器。

我站起身,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灯。

“小雨,等我。”

我擦干眼泪,拿起铜钱剑,冲向门外。

几十辆警车包围了别墅,特警持枪瞄准我。探照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放下武器!投降!”喇叭里传来喊话。

我笑了,举起剑,冲向最近的警车。

枪声响起。

我感到身体被无数子弹穿透,像破布一样倒下。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小雨站在不远处,穿着那件白裙子,对我微笑。

然后,黑暗降临。

第二天,所有新闻头版都是同样的标题:《恐怖分子袭击警察局长住宅,局长全家光荣殉职》。

报道称,一名叫做张阳的极端分子,因对社会不满,持武器闯入陈国强局长家中,残忍杀害局长全家七口及一名做客的高僧。特警赶到后,该恐怖分子拒捕袭警,被当场击毙。

陈国强被追授“人民卫士”称号,全家追认为烈士。三天后,市体育馆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各级领导出席,数万市民自发献花。

追悼会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清虚子站在远处的人群中,看着巨幅黑白照片上的陈国强,长叹一口气。

他转身离开,手中握着一把旧伞。伞微微颤动,一滴水珠从伞尖滑落,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鬼巷被彻底拆除。施工队挖地基时,在深处发现了一具女性骸骨,脖子上缠着一条皮带。

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想要把事件压下去,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据说那具骸骨被重新安葬在公墓,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一个不该被遗忘的人”。

每年清明,总有一把旧伞靠在墓碑前。

伞下无人,但路过的人都说,能听见轻轻的读书声: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雨一直下,仿佛永远也不会停。